第20章 高爐鍊鋼工部尚書原本還捧著那塊坑坑窪窪的鐵錠發愁，聽見“高爐鍊鋼”四個字，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猛地擡頭，鬍子一抖，險些一頭撞到旁邊老鐵匠手裡的鐵鉗。
“高爐……鍊鋼。”沈望山在心裡將這四個字緩緩念了一遍。
他麵上仍是三朝首輔的沉穩，眼底卻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大景帝站在爐旁，黑色常服被火光映出暗紅邊影。他垂眸看了眼夭夭。
小奶團正蹲在鐵錠旁邊，伸出一根小胖手，十分嫌棄地戳了戳那塊醜鐵疙瘩，又立刻縮回來，在自己鬥篷上擦了擦。
“臟臟。”
重明鳥趴在不遠處，聽見她嫌棄，赤紅雙瞳微微一轉，像是終於找到機會撇清關係似的，輕輕“啾”了一聲。
夭夭立刻扭頭瞪它：“不是說你！你火火很好，是他們爐爐笨！”
重明鳥：“……”
它又把腦袋埋回翅膀裡。
工部尚書被這一句“爐爐笨”說得臉色通紅，可半點不敢反駁。
他看著那隻臨時搭起來的矮爐，越看越覺得它確實笨，笨得不配被神鳥噴火。
幾個老鐵匠更是慚愧得低下頭。
其中一人滿手老繭，臉上被爐火熏出深深紋路，此刻盯著那廢鐵，喃喃道：“火候夠了，鐵卻不成……難道真是爐不對？”
“爐自然不對。”
沈望山忽然開口。
眾人齊齊看向他。
沈望山卻沒解釋，隻慢慢走到夭夭身旁，彎腰將袖中一串玉石葡萄取了出來。
那玉石葡萄是宮中新貢的果子，皮薄肉脆，剝開後晶瑩剔透，汁水甜得很。
沈望山接過宮女遞來的銀盞，親手剝了一顆。
他年紀大了，手指卻穩，指甲輕輕一劃，剝下薄薄一層皮，將瑩潤果肉遞到夭夭嘴邊。
“殿下，吃顆葡萄潤潤嗓子。”
夭夭本來還在生氣廢鐵不能做鍋，聞見甜味，眼睛立刻亮了。
“給夭夭噠？”
沈望山笑得溫和：“自然。”
夭夭張嘴，“啊嗚”一口吃掉。
甜汁在嘴裡炸開，她整隻崽都開心了，小腳腳在地上輕輕晃了晃。
“甜！”
沈望山又剝一顆，語氣不急不緩：“殿下方才說，這爐子笨。那聰明爐子是什麼樣？”
工部尚書猛地屏住呼吸。
兵部尚書也不吭聲了。
戶部尚書抱著食盒站在一旁，眼珠子在沈望山和夭夭之間轉了轉，恍然大悟，立刻把旁邊小太監手裡的蜜餞盤也端過來，隨時準備續上。
夭夭含著葡萄，腮幫子鼓鼓，想也不想地嘀咕道：
「聰明爐爐當然要高高的呀。」
「像大肚子罐罐，下麵吃火火，上麵吃石頭和黑炭炭，中間呼呼吹風。」
沈望山剝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頓。
工部尚書的眼睛“唰”地亮了。
老鐵匠們聽不到，卻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一個個連呼吸都放輕了。
夭夭卻完全不知道眾人都在等她的下文。
她又吃了一顆葡萄，幸福地眯起眼。
「把鐵礦石和煤炭按比例放進去，用那個什麼風箱呼呼吹，就能把生鐵變成好用得一塌糊塗的鋼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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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的嘴唇開始發抖。
風箱。
鐵礦石。
煤炭。
比例。
生鐵變鋼材。
這幾個詞像幾塊燒紅的鐵，一塊塊砸進他腦子裡，砸得他整個人都快冒煙。
沈望山仍舊不動聲色，又剝了一顆葡萄遞過去：“殿下慢些吃，別噎著。”
夭夭乖乖張嘴。
「可惜這裡連個像樣的磚爐都沒有。」
她低頭看看那隻臨時煉爐，重重嘆了一口奶氣。
「唉，我的鐵鍋燉大鵝什麼時候才能吃上哦！」
大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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