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像肚裡能藏金“太後娘娘明鑒，昨夜之亂，全係流匪趁疫作祟，微臣已派人追剿。”
梁修遠跪在行宮正殿中央，聲音依舊悲切，彷彿昨夜那些私兵真同他毫無幹係。
殿門外，雨後潮氣未散，廊下還擺著一排剝下來的麻衣、短刀、火摺子。
那些從民群裡揪出來的人已經被拖去當眾審訊，血水的痕跡順著石階蜿蜒而下。
太後坐在上首，懷裡抱著夭夭。
夭夭兩隻小腳搭在軟墊邊，正捧著一塊新進貢的江南酥糖啃。
酥皮薄得一咬就碎，糖霜沾在她鼻尖上，像落了一點雪。
梁修遠額頭貼地，又重重叩了一下。
“臣治下出了這等惡事，實在愧對朝廷。好在太後娘娘洪福齊天，殿下神威浩蕩，青州百姓得救，江南士民無不感念皇恩。”
他說到這裡，身後幾位江南豪族也跟著伏低身子。
“草民等願隨刺史大人捐銀一萬兩，慰問太後娘娘一路辛勞，也為城中病民添些米和葯。”
“一萬兩？”
太後慢慢重複了一遍，唇邊勾起一點笑。
梁修遠聽見這笑，緊繃的肩背稍稍鬆了些。
有笑便好。
昨日神獸降雨、病氣消散，確實把他的局砸得七零八落。
可江南這片地方，牽一髮而動全身。
太後再狠，也得顧著士族、糧行、藥商的利益和體麵。
一萬兩銀子拿出來，麵子給足，再配合著推出去幾個“流匪頭目”，未必不能拖過這一關。
他擡起頭，眼圈泛紅，聲音愈發誠懇：“娘娘，一萬兩雖少，卻是江南諸族拳拳之心。”
“眼下百姓初愈，城中急需安撫，若再大肆搜捕，恐叫民心生亂。”
沈望山立在側首，聽得冷笑一聲。
梁修遠立刻轉向他：“首輔大人，江南經不起再折騰了。”
“昨夜私兵混入民群，臣也痛心疾首。可亂民、流民攪在一處，若株連太廣，恐怕無辜者受害。”
他一句“無辜者”，說得殿內幾個豪族眼眶都濕潤起來。
太後依舊沒說話。
她隻低頭，從夭夭嘴邊接住掉下來的糖渣，拿帕子擦了擦小糰子的下巴。
夭夭嚼著酥糖，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梁修遠。
「湊不要臉！」
太後手一頓。
沈望山眼皮也微微擡了起來。
夭夭還在啃糖，心聲卻像過年放的小爆竹，劈裡啪啦炸個不停。
「城外廟廟的菩薩神像肚子裡，明明藏了三大箱從北方來的金元寶！」
「夭夭聞到了，金燦燦的，比烤雞皮還亮！」
梁修遠還在哽咽：“臣這些日子衣不解帶，奔走疫坊，雖有失察之罪，卻從無半分私心。”
“昨夜那些賊人供詞也已送到，他們皆稱受流匪頭子脅迫——”
太後忽然輕笑了一聲。
聽著甚至稱得上和氣，可梁修遠背後卻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他強撐著陪笑：“娘娘可是覺得臣處置不妥？”
太後沒答，隻把夭夭手裡的酥糖往上託了托：“慢些吃，別噎著。”
夭夭乖乖點頭，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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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廟裡還有一本畫著小烏龜的小冊子！」
「他們把大景的鹽鹽和黑鐵偷偷賣給北邊壞人，換那隻臭蜚！」
「壞老頭把烏龜畫得好醜哦，夭夭都比他畫得圓！」
沈望山袖中手指猛地收緊。
鹽、鐵。
大景鹽鐵皆有官禁，私賣已是死罪。
若賣給北方敵國，再換來蜚禍青州，這便不止是貪墨欺上。
這是拿一城百姓的命喂敵。
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太後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
梁修遠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忙又叩頭：
“娘娘，臣知昨夜驚擾鳳駕，罪該萬死。可流匪餘孽未清，城外山路難行，臣鬥膽請娘娘暫緩出行，由臣先率人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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