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夫諸的苦力生涯“那幾個人頭頂的黑氣像小泥鰍，滑溜溜的，怪怪的。”
夭夭抱著半個饅頭，小臉上還沾著麵屑，眼睛一直盯著人群後頭。
沈望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袖中手指輕輕一動。
幾名暗衛無聲散開，朝那幾個悄悄後退的人摸過去。
那幾人察覺不對，扭頭鑽進堤邊亂棚，一轉眼就沒了影。
工部尚書急得鬍子都翹了：“跑了？”
沈望山看著那片亂棚，眸色發冷。
“跑不遠。
先放糧，再追人。”
大景帝站在高處，目光越過塢堡，落到遠處還在翻著渾水的河道上。
昨夜放糧救民隻是第一步。
黃河決口還在，若那道豁口堵不上，今日救下來的人，明日還得泡回泥水裡。
他收回目光，低聲道：“去決口。”
夭夭一聽，立刻把饅頭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擡頭：“大水牛也去嗎？”
“去。”
大景帝垂眸看她。
“你去叫它幹活。”
夭夭眼睛一下亮了，小肚子都跟著鼓了鼓。
幹活好呀。
幹完活，工部那些老頭肯定會給夭夭做好吃的！
等眾人趕到黃河決口時，天色已經近正午。
渾濁的河水從豁口裡猛衝出來，卷著泥沙往外撲，岸邊全是沒過腳踝的爛泥。
民夫背著沙袋，士卒擡著巨石，一趟趟往前沖，可剛填下去一點，立刻就被水浪卷散。
幾架木樁橫在缺口前，早就東倒西歪，木頭上裹著的草繩也全泡爛了。
工部尚書站在泥裡，官袍下擺濕得發黑，嗓子都喊啞了。
“再送一車石頭來！”
“往左邊去！
左邊吃水更兇！”
“木排別散！
別散啊！”
可他剛喊完，一排剛推到缺口前的沙袋“嘩啦”一下全塌進水裡，連影兒都沒留下。
幾個年紀大的工部官員站在後頭，臉都白了。
“這樣不成啊。”
“人力根本扛不住。”
“再拖下去，下遊幾個村鎮都得淹。”
工部尚書死死盯著那道口子，眼裡全是血絲，拳頭攥得發顫。
他治了一輩子河，還沒見過這樣邪門的水勢，像是河底有隻手，專門跟人作對。
大景帝抱著夭夭走到岸邊，玄色衣擺被風捲起一角。
“夭夭。”
夭夭正盯著河裡冒泡泡，聞言擡起頭：“嗯？”
大景帝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決口。
“叫夫諸出來，把這裡的水先弄走。”
夭夭一下就懂了。
她伸出小手，朝渾黃的河麵招了招，奶聲奶氣地喊：“大水牛！
快出來呀！”
河麵先是一靜。
緊跟著，離岸邊十幾丈遠的地方，水花猛地翻起，一對雪白長角慢吞吞探了出來，後頭才露出夫諸那張委委屈屈的臉。
它顯然不太想上工，四隻蹄子還泡在水裡，隻肯露出半個身子，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夭夭，低低“呦”了一聲。
那一聲拖得老長，委屈得像是在訴苦。
夭夭歪著小腦袋聽了聽，立刻叉起小腰。
“你不許偷懶！”
她指著那道狂湧的缺口，理直氣壯地吩咐。
“去把那邊的水喝掉。
喝完了，夭夭讓廚子給你做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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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諸眼睛微微一亮。
夭夭想了想，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全是最好吃的素食哦！
嫩嫩的，綠綠的，很多很多！”
工部眾臣：“……”
工部尚書嘴角抽了一下。
所謂素食大餐，多半就是一地鮮草。
夫諸顯然也聽明白了，耳朵都耷拉下來，像是很想掉頭鑽回河裡。
可它剛擡了擡蹄子，就看見夭夭露出一小排白森森的乳牙。
小奶團奶兇奶兇地瞪著它：“不聽話就把你做成烤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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