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夾克瞪著他：“你……你叫什麼？”
“陳默。”
他站起來，把殺魚刀插回砧板上。
“記清楚了，別下次又問。”
皮夾克爬起來，捂著嘴帶人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有恨，也有慫。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
陳默拍了拍手，轉身看向高啟強三兄妹。
高啟強張著嘴，手裡還攥著那條被甩過來的魚。
高啟盛瞪大眼睛，臉上挨了一巴掌的紅印都忘了疼。
高啟蘭站在泡沫箱後麵，抹布還在手裡擰著。
陳默走到攤前，指了指水箱裡一條鱸魚。
“這條多少錢？”
高啟強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這條……十二塊。不不不，大哥，不要錢，這條送你——”
“給錢。”
陳默從口袋裡摸出二十塊拍在攤上。
“不用找了。”
他拎起裝魚的袋子，轉身就走。
“大哥！”
高啟強追出來兩步。
“你剛才替我出頭，唐小龍不會放過你的。你住哪？我得提醒你——”
“舊廠街招待所。”
陳默頭也沒回。
“你要是想還人情，明天給我送兩條魚過來。”
“大哥，我是說你得小心——”
“不用。”
陳默拎著魚走了。
高啟盛跑到高啟強旁邊：“哥，這人誰啊？”
“不認識。”
高啟強搖頭，盯著陳默的背影。
“那他為啥幫我們？”
高啟強沒說話。
他搓了搓手上的魚鱗，低頭看著攤上那張二十塊錢。
舊廠街混了這麼多年，沒人幫過他們。
連鄰居都是看熱鬨的。
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人，上來就替他打了唐小龍的人。
不圖錢。
二十塊買魚還多給了八塊。
不圖利。
連名字都是別人問了才說。
那圖什麼？
高啟強把那二十塊錢收好，又彎下腰撿起地上被踩爛的魚。
“出攤吧。”他說。
高啟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高啟強一個眼神壓下去了。
“出攤。”
---
陳默拎著魚回到招待所，在走廊儘頭的公共廚房找到一口鍋。
魚收拾得不乾淨。
他把內臟扒了，剁成三段，扔鍋裡煮了。
沒有薑，沒有蔥，連鹽都是從前台大媽那借的。
一鍋白水煮魚，難吃得要命。
他蹲在廚房地上，邊吃邊想事。
唐小龍今天肯定會收到消息。
舊廠街菜市場是唐小龍的臉麵。
一個外地來的愣頭青，在菜市場打了他的人，還放了話。
按唐小龍的性格，今晚多半會來人。
有可能三四個，也有可能更多。
陳默把魚湯喝完，把碗洗了放回去。
回到房間，他從隨身空間裡把三根金條拿出來看了看。
六十克黃金，在2000年能換不少錢。
但現在不是花錢的時候。
他又看了看脖子上的沙漏。
一天一次。
三分鐘回溯。
這東西的關鍵不在於保命。
反正死了也能回白色空間。
關鍵在於信息差。
有人從背後捅他一刀，他死了。
三分鐘前重新來過，他就能換個位置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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