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侍衛林立，氣勢赫赫，儘顯東宮正統威儀。
他駐足回身，看向身側的謝雲鶴，溫潤眉眼帶著淺淺笑意，看似兄弟和睦，語聲輕柔。
“九弟今日朝堂之上，言辭犀利，見解獨到，倒是讓本宮刮目相看。素來以為九弟恬淡無為，不問朝事，不想暗中竟藏著這般遠見卓識。”
話語溫和，卻暗藏試探與敲打。
謝雲鶴微微垂眸，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不卑不亢，從容應答：“皇兄過譽。臣弟不過閒來留意朝堂細碎，見事有疏漏，便據實補言，隻求朝堂公允，無半分私心。比起皇兄坐鎮儲位、執掌大局，臣弟不過螢火之光，不值一提。”
字字謙遜，卻句句設防。
直言自己隻為公允，無心爭勢，不動聲色避開太子的試探，同時守住自身立場，不給對方半分拿捏的把柄。
一來一回，兩句閒談，依舊是刀光暗藏，博弈不止。
謝景淵眸光微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隻淡淡頷首：“如此便好。兄弟同心，方能輔弼父皇，安定大靖。望九弟始終守此本心，共護朝堂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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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當如此。”謝雲鶴應聲。
二人相視一笑，笑意淺淺，溫和無害，可眼底深處，皆是各自城府算計。
片刻後，二人各自轉身登輦，車駕分道而行，一往東宮春和殿，一往九皇子靜雲軒，從此朝堂兩路，對峙之勢徹底明朗。
禦道儘頭，人流散儘，方才混雜在百官之中的青衣暗衛，身形隱匿人群，低眉斂目，步履從容，悄無聲息離開皇城，一路向南，直奔城南崔府。
皇城之內，風波初定，可宮外棋局，早已層層鋪展，步步落子。
崔府望雲樓，清風不息，窗景明淨。
崔婉君靜坐案前，手中握著一卷剛送達的最新朝堂紀事密報，墨字工整，將退朝後所有朝臣動向、二子對話、百官派係言論，一一詳實記錄，無一處遺漏。
侍女立在身側，看著密報內容，輕聲道：“小姐，東宮回府後即刻召集東宮屬官議事，暗中派人聯絡原外戚麾下的中立官吏，意圖收攏六部閒散職權，填補戶部空缺。九殿下回軒後，閉門不見外人，暗中派人清點多年搜集的朝野罪證，似是準備梳理備案，以備後用。”
崔婉君眸光清淡，指尖緩緩撫過紙麵字跡，神色平靜無波，早已預判所有走向。
太子借大勢攬權，是必然之舉。外戚覆滅，朝堂空出無數權位、職權空缺，六部洗牌在即，誰能率先收攏閒散勢力、把控空缺權柄，誰便能在新的朝堂格局中占據上風。謝景淵隱忍多年，絕不會放過這絕佳的擴權時機。
而謝雲鶴閉門整理罪證，亦是穩妥之策。一朝展露鋒芒，必然成為東宮首要忌憚打壓之人，唯有手握足量底牌，步步謹慎，方能在對峙之中站穩腳跟。
“衛瑤那邊，可有動靜？”崔婉君輕聲發問。
侍女即刻回話：“回小姐，女學那邊傳來消息，衛掌事方才遣散所有學徒，獨留心腹侍女密室議事半個時辰，隨後親自書寫密信，分別送往東宮與靜雲軒兩處，隱晦遞出交好示好之意，意圖雙向維係關係，遊走兩儲之間。”
聽聞此言，崔婉君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淺弧，無嘲諷，無輕視，唯有洞悉一切的通透。
衛瑤心思機敏，野心勃勃，最善審時度勢、左右逢源。
她看清了兩儲對峙的新格局，知曉日後朝堂勝負未定，故而不願押注單方，隻求雙向依附，兩邊借力，在東宮與九皇子的製衡紛爭之中，為自己博取最大利益。
看似步步精明，處處穩妥，實則步步踏險，置身漩渦中心而不自知。
“倒是個懂得投機的人。”崔婉君語聲微涼，淡淡一語點評，隨即抬眸吩咐，“傳令下去，繼續記錄衛瑤所有往來密信、人際動向、謀劃舉動，分門別類存入密檔。她雙向結好、挑撥製衡的每一步，都是日後可用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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