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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破曉時分便入了別院，“老丈安心，江南漕運舊吏已於昨夜隱秘入宮報備身份，京郊三公私養的邊卒死士，也已被我方暗線儘數鎖定，儘數困於驛站之中，插翅難飛。”
老兵抬眼，眼底滿是動容：“陳先生費心了。”
“該費心的，是公理二字。”陳硯指尖輕點卷宗，“三公必定不甘坐以待斃，這兩日必然會瘋狂攪亂局勢、銷毀證據、操控輿論。我方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隻待三日後禦書房，徹底撕破他們的偽裝。”
“不必驅趕。”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讓他們看。越是嚴密看守，便越是證明我們證據確鑿，心中無鬼。他們如今能做的，唯有窺探試探，再無半分主動發難的底氣。”
這三日，是三公最後的掙紮之機，也是他收網收官之時。
十五年蟄伏，他遍曆江湖，尋訪舊人，搜集蛛絲馬跡，一點點拚湊出西境冤案的完整真相。從糧草克扣、鹽銀挪用。
到篡改戰報、滅口證人，再到借先帝病重之機封存卷宗、羅織罪名，三公一族靠著萬千忠骨鋪就權位坦途，把持朝堂數十年，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王爺，宮中傳來消息。”陳硯輕聲稟報，“昨夜三更，後宮兩位嬪妃奉旨伴駕，閒談之間屢次提及藩王勢大、民心歸附的隱患，暗指王爺借舊案收攏朝野人心，恐有不臣之心。陛下聽聞後，沉默良久，未曾表態。”
謝雲鶴眸光微涼，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林老匹夫最擅長借勢拿捏人心，深知陛下忌憚藩王權重、士族失衡，便借著後宮軟語吹風，潛移默化挑撥君臣關係。除此之外，想必各地退休老臣的聯名奏折，也已送入宮中了。”
“無用之功。”謝雲鶴語氣淡漠，“祖製護的是忠良，保的是公理，從來不是貪官汙吏遮羞的壁壘。先帝若泉下有知，絕不會容忍忠良蒙冤、奸臣當道。”
一日時光轉瞬即逝，京城內外暗鬥愈烈。
三公府邸閉門不出，卻政令暗傳，動作不斷。林太傅坐鎮府中，接連發出數道密令，一邊命人重金收買朝中中立官員，試圖在會審當日站隊施壓；一邊暗中聯絡禦書房內侍，企圖偷偷替換卷宗關鍵頁碼，抹去鹽銀挪用、糧草虧空的核心記錄；更暗中派遣死忠潛入死士囚守之地，伺機滅口栽贓。
第一日落幕，三公所有後手，儘數落空。
第二日，局勢再起波瀾。
晨間京中忽然流出無數流言，大街小巷皆傳靖王為謀奪權位，刻意捏造舊案證據，煽動民心、構陷三公，意圖借翻案之名，清洗朝堂士族，獨攬朝權。更有謠言稱，當年西境戰敗確為將士畏敵潰逃，所謂糧草克扣、賬目虧空，皆是靖王憑空杜撰。
流言四起，人心浮動。
儲君謝景淵聽聞流言，當即親自出宮巡查，目睹市井輿論亂象後，即刻頒布東宮令，嚴明禁止朝野妄議未結禦案，對流言散播者嚴查追責，稍稍穩住了混亂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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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陳硯拿著搜集到的流言源頭證據，回府複命：“王爺，流言出自太傅府暗中操控的市井文人，刻意顛倒黑白、混淆視聽。屬下已將所有造謠之人抓捕歸案，錄下供詞，可作為會審佐證。”
謝雲鶴立在王府露台之上，望著沉沉夜色，晚風拂動他衣袂暗紋，目光澄澈堅定：“口舌流言，終究抵不過鐵證如山。明日禦書房會審，便是所有謊言的終結之時。”
轉瞬便是第三日，禦書房會審之期如期而至。
卯時剛過，天光微亮，京城百官紛紛整裝入宮。皇城內外戒備森嚴，禁軍層層列陣，鐵甲生輝，氣氛肅穆壓抑，遠超往日大朝會。
三公一身朝服，麵色沉穩肅穆，看似從容淡定，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陰翳。兩日布局儘數落空，他們心中早已慌亂，卻依舊故作鎮定，寄希望於禦書房是帝王主場、靖王束手束腳，妄圖靠著多年經營的朝堂根基，強行逆轉局麵。
辰時整，靖王謝雲鶴攜陳硯、隱鋒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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