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你的孩子，獨自受苦。”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層不加掩飾的溫柔。
“善逸那孩子孤苦無依，從小顛沛流離，全世界隻有你願意收留他、給他一個家——他一口一個爺爺地叫你，那就是證明。他性子膽小柔軟，但內心堅定。若唯一的依靠沒了，往後他獨自修行、獨自斬鬼，要熬過多少難熬的日子？”
慈悟郎渾身一震。
他的嘴唇微微發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潰堤。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不像剛才那麼平了，每一個字都帶顫。
“我何嘗不牽掛那孩子……隻是我活著，這道汙點就永遠無法抹去。我無顏再教導他。”
近藤搖了搖頭。
“會嶽選擇墮鬼、貪戀惡鬼的力量，是他自己的心性走偏。路是他親手選的。”
慈悟郎下意識地低聲糾正道：“他叫獪嶽……”
近藤彷彿沒聽見，繼續說道。
“若你走了，善逸隻會被無盡的悔恨淹沒。親手手刃會嶽，將成為他唯一的追求。但結果呢？”
慈悟郎低下頭，沒有回答。
獪嶽和善逸都是他的徒弟，兩個孩子的實力、心性、劍術的短闆與極限，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若善逸執意找獪嶽復仇，結果會是什麼樣——他不敢想，但此刻近藤替他把這層紙捅破了。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不是自己這條老命的去留，而是那個黃毛孩子將來要麵對的是什麼。
沉默漫延了好一會兒。
近藤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像是在跟一個多年老友說話，而不是在勸一個要切腹謝罪的老人。
“真正的贖罪，從不是赴死，而是扛著愧疚好好活下去。你活著，守住雷之呼吸的傳承，繼續指引善逸。等那孩子磨練好本事，親手斬殺會嶽，親手了結這場禍根——到那時，師門的屈辱才能真正洗刷乾淨。”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語氣裡滿是懇切，卻也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武士的擔當，是扛住過錯，彌補遺憾，而非一死了之。你活著，才能親眼看見善逸完成這件事。你不在了，就算他成功斬下仇敵，這份解脫，又能同誰分享？”
慈悟郎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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