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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柏安翻了個白眼，
“老方，你不愧是寫樂評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不懂，我們搞音樂的跟你們不一樣，搭檔之間的默契，那是藝術，不是世俗關係能相提並論的。你這種沒跟人合奏過的，體會不到。”
方硯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蕭默。
蕭默依舊沒有抬頭。
方硯秋放下酒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先走了。”
他拍了拍蕭默的肩膀，
“我說的話你想想。今晚的酒我請了。”
卡座裡隻剩下兩個人。
蕭默又悶了一口酒，嘴唇張了張嘴，開口。
“柏安，借我點錢。”
許柏安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問我借錢？你一場演出費頂我半年版稅收入，你問我借錢？”
蕭默把酒杯放下，閉了一下眼，
“這些年沒存下錢。平時花錢也大手大腳，施坦威換了三架，前年那架是定製的，光等就等了八個月。小朔的國際幼兒園一年二十萬……”
“……你何止大手大腳。”
許柏安掰著指頭數，
“限量版黑膠說買就買，一張四位數眼都不眨。歐洲看演出說飛就飛，住都是五星級行政套。你那架定製施坦威，夠在浦海付個小兩居的首付了。以前從來沒見你愁過錢，我還以為你家底厚。”
蕭默沒有否認。
以前確實沒愁過。
賬戶裡永遠有錢，他從來看都不看餘額。
可現在才知道，自己賬上那些錢，連付違約金都不夠。
“違約金太高了。我手上的錢全湊上，還差一半。”
“差一半？”
許柏安倒抽一口氣，
“蕭默，不是哥們不仗義，我最多借你五十萬。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再多真拿不出來。”
蕭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許柏安吝嗇是真吝嗇，但不寬裕也是真不寬裕。
能借五十萬，已經是兄弟情分了。
“謝了。”
許柏安歎了口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那個已經空了的杯子，
“實在不行，你問陸知微要啊。她不是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嗎？這次也不過就是想逼你低頭。你回去堅持你的態度，讓她知道她錯得有多麼離譜，她一準拗不過你。”
說著，語氣帶了幾分調侃，
“到時候啊，知道你不吃她這套，不但老老實實給你交違約金，以後也不敢再用這種事拿捏你了。”
蕭默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讓許柏安一噎。
“我還沒有這麼不要臉。”
說完，起身拿上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柏安無奈歎氣，
“幸好小爺我單身，想跟誰搭檔跟誰搭檔，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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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拉開車門，還沒坐進去，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著經紀人李斌的名字。
他靠在車門上接起來。
“蕭老師，是違約金的事，演出方那邊今天又催了。您看什麼時候能到賬？”
蕭默閉了一下眼，
“再給我兩天。”
李斌猶豫了一下，
“蕭老師，有句話我憋了好幾天了。如果您現在換回之前的搭檔，還來得及。違約金的事公司那邊我去溝通……”
“不可能。”
蕭默的聲音又冷又硬，
“李斌，我蕭默走到今天，靠的是對音樂的極致追求，不是妥協。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搭檔、每一場演出，我都儘我所能隻選最好的。”
“林星遙就是最好的。你們別以為拿違約金就能逼我降低標準。我蕭默要是會妥協，當年就不會跟我爸斷絕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李斌跟了他五年，知道再說無益，
“那蕭老師，您抓緊時間。演出方那邊拖不了太久。”
電話掛斷。
蕭默坐進車裡，把手機翻到通訊錄，從頭滑到尾，又從尾滑到頭。
幾百個名字翻來覆去，最後還是停在了那個他不太想撥的名字上。
按下去。
“小默？”
江麗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出來，語氣淡淡的。
前兩天江曉曉的事還沒消氣。
“媽，借我點錢。”
“多少？”
“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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