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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萬。
附言欄裡寫著：我問你青姨借了一百萬，不急著還。
蕭默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一行字：謝謝媽。
發送。
然後立即退出短信界麵，點開金鐸的對公賬戶頁麵，把那筆剛到賬的三百萬連同自己卡裡所有積蓄一起轉了過去。
確認。轉賬成功。
然後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連同心底的憤懣，一並吐了出去。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星遙坐在沙發上陪小朔看繪本，小朔已經歪在靠墊上打盹了。
她抬頭看到他，笑了一下，輕聲說，
“回來了？我給你留了湯，在廚房溫著。”
蕭默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室的暖光，忽然覺得鼻頭有點酸。
他點了點頭，換鞋走進來。
小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朝他張開手，
“爸爸抱。”
他彎腰把兒子撈進懷裡。
小朔靠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爸爸你身上有酒味。”然後睡著了。
蕭默抱著他，下巴抵在兒子柔軟的頭發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片刻，林星遙起身走到他身邊。
“默哥。”
她從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往他那邊推了推，
“我知道這筆違約金不是小數目。我剛回國不久，演出不多，沒什麼積蓄，但今天下午我跟我爸說了這件事，他說，這個錢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蕭默看了一眼那張卡，蹙起眉，伸手把它推了回去。
“這是乾什麼。收回去。”
“默哥……”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選擇跟你搭檔，不是為了你林星遙。是為了和你一起演奏出的音樂。你不需要為此承擔任何責任。”
為了音樂。
不是為了你。
林星遙神情掠過一瞬的不自然，心裡像踩空了一級台階。
但那一瞬很短，短到蕭默剛抬眼她就已經把表情收了回來。
“我知道。”
她把卡收回包裡，垂下眼，聲音放得更柔，
“我隻是覺得這件事因我而起。你是為了堅持跟我合作才惹上這個麻煩的，我卻什麼也做不了。其實陸董她……”
她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她怪我也是應該的。換了誰都會不舒服。我隻是替你覺得委屈，你明明沒有做錯什麼，隻是遇到了一個懂你的搭檔。她不該不信任你。”
蕭默沒有說話。
他把睡著的小朔輕輕放在沙發另一端，拉起旁邊的小毯子蓋在他身上，掖了掖被角。
然後站起來，往琴房走了幾步。
走到一半停住了，回頭看她。
“開始吧。違約金都付了，我們總得向音樂界證明點什麼。”
林星遙抬起頭。
他站在走廊的暖光下，眉眼間還帶著酒後微醺的醉意。
但那個眼神，是蕭默隻有在說起音樂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
篤定，專注，不容分說。
她站起來，拿起靠在牆角的大提琴，嘴角壓不住那一抹笑意。
即便不是為了她。
她也是蕭默此時此刻用七百萬違約金選擇的那一個。
偏廳轉角處，阿姨端著茶盤站在那裡，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琴房。
門虛掩上，鋼琴聲和大提琴聲幾乎同時響起，又一次，彼此交融。
她搖了搖頭，端著茶盤去了客廳。
看到小朔躺在沙發上睡覺，她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
小男孩臉蛋通紅，皺著眉頭一個勁叫媽媽。
過去一摸，果然發燙。
“小朔？”
小朔沒回應，猛地側身吐了。
阿姨嚇壞了，立即跑去琴房。
此時此刻，琴房裡，蕭默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馳。
林星遙的琴弓追著他的旋律，分毫不差。
兩人正在處理一段密集的華彩，音符像暴雨砸在窗玻璃上。
急促、密集、不容喘息。
琴房的門被推開了。
阿姨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圍裙角，臉上是少有的焦急。
“先生……”
蕭默的手沒有停。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隻是抬了一下下巴。
那個動作的意思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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