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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官道上的煙塵滾滾而來，裹挾著絕望的哭嚎與嘈雜的腳步聲，像一大片移動的灰色黴斑，朝著破廟迅速蔓延。
來的不是兵，也不是匪。
是人，上百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逃難流民。
他們顯然是被州城拒之門外，又循著破廟昨夜的火光和炊煙尋來的。
破廟的院牆塌了大半，根本攔不住這股求生的洪流。轉眼間，一百多號人就將小小的廟宇塞滿，人口瞬間從三十幾人膨脹到了近一百五十人。
空氣中，汗酸味、泥土味和一種絕望的餿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新來的流民和楊毅手下的老人涇渭分明，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貪婪。
“老大，這……這可咋辦啊？”老庚叔看著糧袋裡僅剩的一點麥餅和肉乾，急得腦門上青筋直跳，“這點糧，喂他們一頓都不夠啊！要鬨事的呀！”
楊毅麵無表情，隻是將手中那把新磨的鋼刀插回腰間。
麻煩？
不，這是免費的勞動力。
棋子自己送上門了，不接著，天理難容。
就在這時，人群中起了騷動。
幾個看起來流裡流氣、身材壯實的地痞刺頭，死死盯住院角那口熬粥的大鍋。鍋裡還剩一點昨晚的粥底，但在這些餓瘋了的人眼裡，就是救命的寶貝。
“哥幾個，客氣個屁！有吃的就該大家一起吃！”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高喊一聲，仗著人多，伸手就想去掀鍋蓋。
他身後幾個地痞立刻跟著起哄，往前硬擠。
老庚叔他們想攔，卻被一把推開。
王大石和瘦猴剛要拔刀，卻見楊毅微微抬了抬手。
下一秒。
“唰！”
一道冰冷的刀光閃過。
那帶頭的地痞甚至沒看清楊毅是怎麼動的，隻覺得手腕一涼。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右手齊腕而斷，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鏡。血隔了一瞬，才“噗”地一下噴了出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破了嘈雜，整個破廟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那個持刀的年輕人。他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仿佛隻是隨手切了塊豆腐。
【叮！擊敗挑釁者，宿主體質微量提升。】
楊毅甩掉刀鋒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這，有我這的規矩。”
“第一，乾活的，吃乾的。”
“第二，不乾的，喝稀的。”
“第三，鬨事的，吃刀子！”
話音剛落，“噌”的一聲，王大石第一個拔出鋼刀，跨前一步，虎目圓瞪，聲如洪鐘：“聽老大的，有肉吃！”
瘦猴和其他幾個穿上戰甲的漢子也齊刷刷拔刀，冰冷的刀鋒在慘白的日光下晃出一片森然的寒意。
那幾個跟著鬨事的地痞腿肚子一軟，“噗通”幾聲全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楊毅沒再看他們一眼，對老庚叔道：“老庚叔，登記。有手藝的，單獨記下來。”
一場足以衝垮這個小小聚落的流民潮，就這麼被一把刀、三條規矩，硬生生變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或者說……廉價的勞動力。
登記進行得很順利。
就在楊毅以為這群流民裡不會有什麼驚喜時，一個瘦小的老漢拉著個二十出頭、皮膚黝黑的精壯後生，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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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開恩！”老漢不住地磕頭，“我兒鐵柱，他……他會打鐵！在州城王大鐵匠鋪裡當過三年學徒！”
楊毅眼神一亮。
他看向那個叫鐵柱的後生，後生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露出一雙滿是老繭的手。
“大人，小的……小的會淬火，會鍛打，會看火色……”
楊毅沒說話，從懷裡掏出半個麥餅，直接扔進了鐵柱懷裡。
鐵柱捧著那半個還帶著體溫的麥餅，整個人都傻了，隨即眼眶一紅，抱著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亂世裡，手藝比命貴。
一個鐵匠學徒，比十個壯漢都有用！
“成了！老大，成了！”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傳來一陣歡呼。
老庚叔帶著幾個漢子，抬著一筐黑漆漆的東西跑了過來。那東西像炭，卻不冒煙，散發著一股純粹的熱度。
第一批無煙木炭，按照係統圖譜，成功燒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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