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混著鐵礦石的凍土疙瘩。
五指收攏。
鐵石在他掌心裡一點一點碎下去。粉末順著指縫往外漏。
一股鐵血煞氣橫掃全場。
那幾個想跑的流民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雪地裡。
沒有安撫，沒有廢話。
隻有最野蠻的暴力，和最原始的護短。
老庚叔看著楊毅，眼底的絕望褪去，燒起一抹瘋狂的熾熱。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鐵鋤，舉過頭頂。
“兵來兵死！官來官亡！”
嗓子劈了。尾音是破的。
鐵柱抓起鐵錘，狠狠砸在砧板上。“兵來兵死！”
王大石、瘦猴拔出腰刀，直指蒼天。“官來官亡！”
四百個聲音彙成一股洪流，震得高地上的積雪都在往下掉。
“誰種地歸誰！”
“跟他們拚了！”
他們不哭了，也不怕了。朝廷的法理沒了，楊毅就給他們立一條血淋淋的私法。
不信天，不信官，隻信手裡的刀，隻守腳下的田！
楊毅站在人群最前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和身後這三百多人綁在了一起。
一種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這些人，能處，有事是真上。
他默默記下老庚叔、鐵柱、王大石、瘦猴這些人的臉。這批人，將是他未來橫掃亂世的班底。
流民不再是流民。
大奉朝廷的精神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半日後。
“私田歸民，兵來兵死”的口號，順著風雪，悄悄傳到了州城南門的城牆上。
幾個城防軍士兵縮在牆垛後麵，凍得直跺腳。
“聽見沒？城外那幫人說，誰種地歸誰。”一個年輕士兵壓低聲音。
旁邊的老兵吐了口唾沫。“聽見了能咋樣？咱們家那兩畝薄田，還不是被百戶大人找個由頭給收了。”
“要是咱們也出城……”年輕士兵咽了口唾沫。
“閉嘴！不要命了！”老兵瞪他一眼。
老兵沒再說話。他轉頭看了一眼城外高地上的煙，把凍僵的手塞進袖子裡，蹲回去了。
州城內的軍心，開始裂了。
高地上，開荒繼續。
老庚叔乾得比誰都賣力，一鋤頭接著一鋤頭，像是要把對朝廷的怨氣全砸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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