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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是一輛由八匹純黑色駿馬拉著的巨大馬車，車身由黑鐵打造，上麵刻滿了猙獰的獸紋，透著一股原始而野蠻的殺氣。
車隊在正陽門外停下。
“恭迎北燕使團——！”
趙文恒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高喊一聲，隨即堆起滿臉的笑容，領著沈楠和一眾官員，快步迎了上去。
車簾掀開。
一個高大如鐵塔般的身影，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來人身披一張完整的雪白狐裘，腰間懸著一柄造型誇張的彎刀，刀柄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紅色寶石。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噤若寒蟬的大離官員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為首的趙文恒身上。
“你就是禮部尚書？”
完顏烈的聲音，粗糲而沙啞。
“下官趙文恒，見過完顏正使。”趙文恒點頭哈腰，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使團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城內備好薄酒，為各位接風洗塵……”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響起。
趙文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緋紅色的官帽歪到了一邊，左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麵。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當著滿朝文武、數萬軍民的麵，一言不合，就直接掌摑二品大員？
“薄酒？”完顏烈甩了甩手，眼神輕蔑而暴虐，“本使在城外，足足等了你們半個時辰。這就是你們大離的待客之道？”
趙文恒捂著臉，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不敢發怒，不敢質問，甚至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彎下腰，用近乎九十度的鞠躬，顫聲說道：“是……是下官的錯。下官該死。請……請正使息怒。”
完顏烈冷哼一聲，似乎還想再說什麼。
忽然，他的目光越過趙文恒，落在了他身後的沈楠身上。
在那一瞬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為，在場所有官員，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驚懼、憤怒或是不忍的神色。
唯獨這個穿著五品青袍的年輕人。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麵沉似水。
仿佛剛才那記響亮的耳光，打的不是他的同僚，而是一隻與他毫不相乾的蒼蠅。
完顏烈的目光，盯上了沈楠。
他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
卑躬屈膝的，色厲內荏的，故作鎮定的。
但像眼前這般，平靜到近乎漠然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不是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漠視。
“你，又是什麼東西？”
完顏烈指著沈楠，粗聲問道。
趙文恒嚇了一跳，連忙轉身，擋在沈楠身前，陪著笑臉解釋：“正使息怒，這位是京兆尹沈楠沈大人，此次奉旨，任迎賓副使，協助下官……”
“京兆尹？”完顏烈嗤笑一聲，打斷了趙文恒的話，目光依舊盯著沈楠。
“一個管著京城治安的府尹，跑來乾護衛的活。怎麼，你們大離是沒人了嗎？”
赤裸裸的羞辱。
跟在後麵的幾名年輕官員，臉上都漲成了豬肝色，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
沈楠卻像是沒聽出話裡的譏諷。
他從趙文恒身後走出，微微抬眼，迎上完顏烈的目光。
“完顏正使說笑了。”
沈楠的聲音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因為下官是京兆尹，陛下才特意派下官來。畢竟，使團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
“這京城裡，三教九流，龍蛇混雜，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衝撞了貴使，那就不好了。”
“所以，使團在京期間的一切安保與後勤，由我全權負責。保證讓各位住得安心，玩得開心。”
這番話，聽起來客氣周到，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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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恒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暗讚沈楠反應快，會說話。
可完顏烈不是趙文恒。
他那顆被酒精和殺戮填滿的腦袋裡，有著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他從沈楠的話裡，嗅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什麼叫“出了意外不好”？
什麼叫“由我全權負責”？
這小子是在告訴他，這裡是京城，是他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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