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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仗隊重新奏響音樂，引導著北燕使團的車隊，緩緩駛入正陽門。
沿途的百姓，看著那輛囂張的黑鐵馬車，和走在最前麵，被打了半邊臉卻依舊要強顏歡笑的禮部尚書趙文恒，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眼眶憋得通紅，卻硬生生把罵娘的話咽了回去。
在北燕使團那股蠻橫的氣焰下，整個京城，仿佛都矮了一頭。
沈楠走在隊伍側前方。
他沒有再去看完顏烈，也沒有去看那些屈辱的百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護衛的背影上。
沈楠眼皮微垂，指尖在寬大的袖口中輕輕摩挲了一下。
李乾。
你送來的這三把刀，不錯。
我收下了。
車隊沿著京城的主乾道朱雀大街，緩緩向驛館駛去。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織。
百姓們自發地退到道路兩側，好奇又畏懼地看著這支來自北方的蠻橫使團。
行至一處十字路口，車隊的速度稍稍放緩。
跟在完顏烈身後的那名刀客護衛，似乎是覺得無聊，目光在路邊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賣瓷器的小攤上。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攤位上擺著十幾個青白色的瓷碗和花瓶，做工算不上精致，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刀客護衛咧嘴一笑，像是臨時起意，腳下故意一個趔趄，整個身體“不小心”撞向了那個攤位。
嘩啦——！
一聲脆響。
整個攤子被撞翻在地，十幾個瓷碗花瓶碎了一地。
老漢驚呼一聲，連忙跪倒在地，想要收拾那些碎片。
“哎喲，我的碗……”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伸手去撿，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直流。
刀客護衛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他非但沒有半點歉意，反而伸出腳，一腳踢在老漢的肩膀上。
“滾開，老東西！別擋了使團的路！”
老漢被踢得一個踉蹌，摔倒在碎瓷片中，手掌又被劃開了幾道更深的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
周圍的百姓看得是義憤填膺，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拳頭都捏緊了，卻終究沒敢上前。
對方是北燕使…
他們是官。
而自己，是民。
民，如何與官鬥？
趙文恒走在隊伍最前麵，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依舊和身邊的北燕副使談笑風生，似乎在介紹著京城的風土人情。
沈楠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個囂張的刀客護衛，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掙紮的老漢。
他什麼也沒說，也什麼都沒做。
隻是在心裡，默默地給那個刀客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鮮紅的叉。
車隊很快駛過路口，將那個破碎的攤位和無助的老人，甩在了身後。
半個時辰後，車隊抵達了專門用來接待外賓的鴻臚寺驛館。
驛館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一應陳設用具，全是新換的。
趙文恒領著完顏烈等人，滿臉堆笑地介紹著館內的設施，那副卑微的樣子，讓跟在後麵的幾名禮部小官都覺得臉上無光。
“完顏正使，您看，這間天字號上房，是整個驛館最好的一間。朝向、采光，都是上上之選。您這幾日，就安心在此下榻……”
完顏烈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俯瞰著整個驛館的院落。
“趙大人。”
趙文恒正要繼續介紹，沈楠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按照規矩，使團入住之前，下官需要對整個驛館進行最後的安保巡檢，以確保萬無一失。”
趙文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對對對，應該的，應該的。沈大人公務在身，快去忙吧。”
沈楠衝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他沒有帶任何一名衙役。
就他一個人，在驛館的各個院落、走廊、房間之間，不疾不徐地走動著。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閒庭信步。
但他的眼睛，卻一刻都沒有停下。
前院，一口枯井。
深三丈，內壁乾燥，可藏人。
東廂，三間客房，窗戶朝向主院，視野良好，適合監視。
西側，一條窄巷，直通後廚，是絕佳的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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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一棵百年老槐，枝繁葉茂，樹冠足以藏下三名弓箭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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