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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樓。
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此刻卻連一聲犬吠都聽不見。
酒樓門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但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伸長了脖子，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指指點點，臉上是既憤怒又畏懼的神情。
掌櫃和幾名夥計，還跪在台階下，一個個垂頭喪氣。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自動向兩邊分開一條道路。
一匹黑馬，不疾不徐地行來。
馬上，是一名身穿五品青袍的年輕官員。
他身後，隻跟著一名按刀而立的隨從。
“是京兆尹沈大人！”
“沈大人來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從馬背上翻身而下的身影上。
百姓的眼神很複雜，有期盼，有擔憂。
他們想看看，這位以雷霆手段著稱的新任京兆尹，麵對這群比臨安侯還要囂張百倍的北燕蠻子，會如何應對。
沈楠將馬韁扔給崔成，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掌櫃，徑直走上台階。
“站住！”
兩名守在門口的北燕武士，伸出長刀，交叉著攔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嘴角咧開，露出泛黃的牙齒，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楠的脖頸處來回刮擦。
“京兆府辦案，閒人退避。”
沈楠的腳步沒停，聲音也沒有波瀾。
“辦案？”一名北燕武士嗤笑一聲，用刀尖指了指沈楠的鼻子。
“小子，你知道這裡麵坐的是誰嗎？識相的，趕緊滾！不然，爺爺的刀，可不認你這身官皮！”
崔成的手，握住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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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卻隻是抬了抬眼皮，目光越過那兩名武士，看向酒樓之內。
“完顏正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門板，傳了進去。
“沈楠前來拜會。”
樓內，原本喧鬨的劃拳行令聲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
完顏烈那粗糲沙啞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讓他進來。”
兩名北燕武士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收回了長刀。
沈楠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跨入望月樓的大門。
崔成緊隨其後。
一樓大堂，一片狼藉。
桌椅被推得東倒西歪，地上滿是摔碎的瓷片和食物殘渣。
十幾名北燕護衛，三三兩兩地坐著，抱著胳膊，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進來的兩人。
沈楠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樓梯。
二樓，雅間。
最大的那間“邀月閣”裡，完顏烈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他看到沈楠走進來，臉上露出意外。
他以為，沈楠至少會帶著一隊衙役，氣勢洶洶地前來問罪。
卻沒想到，他就帶了一個人。
而且，看他那平靜的樣子，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來串門赴宴的。
“沈大人，真是稀客啊。”完顏烈咧開嘴，指了指自己對麵的空位。
“來得正好，坐下，陪本使喝幾杯。”
沈楠也不客氣，走到他對麵，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崔成則站在了他的身後。
完顏烈給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立刻拿起酒壺，給沈楠麵前的空碗裡，倒滿了酒。
那酒，是北燕帶來的烈酒，名為“悶倒驢”，酒勁極大。
“沈大人。”完顏烈端起自己的酒碗。
“本使聽說，你們大離的文官，都講究一個‘溫良恭儉讓’。不知道，酒量如何啊？”
赤裸裸的挑釁。
沈楠端起酒碗，沒有說話，直接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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