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下粉金剛，鎮派之寶，價高者得（下）屠山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又仔仔細細看了九九一眼。
九歲。
築基。
血脈覺醒。
麵對化神期修士不卑不亢，談判條理清晰，知道拿自己的價值當籌碼，也知道怎麼護短。
他活了八百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但這樣的——確實頭一回見。
“賀九九小友，”他把契書推過去，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西荒派有你，是西荒的福氣。”
九九低頭看契書，表情一本正經的。
但尾巴尖上那撮小金毛球不受控製地輕輕晃了兩下——她自己可能沒注意。
外麵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雷鳴。
不是天雷，是傳訊雷音。
西荒派最高等級的緊急傳訊，非重大變故不得動用。
雷鳴滾過天際，震得客棧窗欞嗡嗡作響。
屠山臉色微變，擡手一抓，一道雷光從窗外直直劈進他掌心。
雷光炸開，化作一行金燦燦的大字——
“上淵遣使，已入西荒境。來意：尋無支祁血脈。”
屠山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
九九擡起頭，盯著那行金字，尾巴在身後緩緩地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節奏很慢，像是在心裡算著什麼。
上淵。
妖修眾多的大陸，最看重妖族血脈的純凈度。
無支祁是上古淮水大妖，在上淵妖修的眼裡——她不是什麼九歲築基的凡人小姑娘，她是一頭還沒長開的、血脈純正的、價值連城的幼崽。
誰拿到了，誰就多了一張王牌。
九九把契書往賀厲手裡一塞，轉身跳上窗檯，推開窗戶。
動作輕快，一點沒有被搶來搶去的恐慌感。
遠處天際線上，一道極淡的青色妖雲正在緩緩逼近。
雲層翻湧間，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傳來，雲頭壓得很低，像是故意給人看的。
九九看著那朵雲，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細碎的小白牙。
“先是西荒，再是上淵。”她扭頭看了屠山一眼，語氣裡居然帶了點幸災樂禍，“屠前輩，你們西荒想留我——競爭對手好像還挺多的？”
屠山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了第二枚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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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灌入靈力的力道有點猛，符紙直接被燒穿了一個角，青煙直冒。
“掌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對麵能聽見，“上淵來人了。您最好親自來一趟。”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一息。
然後傳來屠元掌門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震得符紙都抖了三抖——
“老子就知道！！把那幫上淵的蛇蟲鼠蟻給老子攔在邊境！！老子親自去！！誰搶我崽我跟誰拚了！！”
九九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她把下巴擱在窗框上，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
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天邊那片越來越近的青色妖雲，表情像隻蹲在牆頭看熱鬧的貓——不對，看熱鬧的猴。
賀凡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沒說話，隻是把龜甲摸出來，低頭擦了擦。
這麵龜甲他擦了無數遍，邊角都擦出了包漿，亮晶晶的。
九九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龜甲，忽然問：“小凡，你那龜殼，能扛住上淵妖修嗎？”
賀凡擦龜甲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想了想，然後擡起頭，認真地說：“可以試試。”
不是“能”，也不是“不能”，是“可以試試”。
這個回答很賀凡。
九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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