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光河漸漸消失在頭頂。
海靈體繼續下潛，四周的光線愈發幽暗，水母自身的熒光已經不足以照亮太遠的地方。
九九正想回頭問屠山珊瑚林在哪，餘光忽然被什麼亮起來的東西勾住了。
那是一團深紫色的光。
從下方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透上來，紫得發黑，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紅，在幽藍的海水裡顯得格外紮眼。
紫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擋著它——
或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九九的九照印又熱了一瞬。
這次更短，更輕，像是一個警告剛起了個頭就被硬生生掐斷了。
那團紫色光芒閃了一下，然後整團光開始快速上浮，速度快得不像是在水裡，更像是某種被投擲出來的物體在做彈道飛行。
九九想喊屠山，但舌頭突然變得不聽話，像是有什麼又冷又黏的東西糊在了聲帶上，讓她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紫光越來越近，從拳頭大的一團變成磨盤大的一個輪廓。
她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艘船。
一艘破破爛爛的、通體漆黑的沉船，船身上裹滿了深紫色的磷光苔蘚，那些苔蘚還在緩慢地蠕動，像是活的。
沉船在海靈體前方約莫兩百米的位置猛然停住，船身橫轉，露出船舷上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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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被侵蝕得厲害，九九隻認出了最前麵兩個字——
“渡厄”。
然後沉船的船艙深處亮起了一隻眼睛。
不是燈光，不是磷火。
是一隻活的、豎瞳的、從眼眶裡往外滲著紫光的眼睛。
那隻眼睛隔著兩百米的幽暗海水，筆直地、毫無偏差地，對上了九九的目光。
九九渾身的毛炸了。
與此同時，海靈體的觸鬚忽然猛烈收縮，原本穩穩托著九九的弧形須瞬間變成了一堵牆，把她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觸鬚膜外麵傳來屠山變了調的大吼：
“浮空印！所有人抓緊——”
話沒說完，九九感覺整個海底猛地抖了一下。
那一抖不是海靈體在抖，而是整個水體在抖。
眼前的海水像是被人從上麵狠狠砸了一錘，在水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轟地砸在那艘紫色沉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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