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水中散成一串氣泡，崖郇穩穩地站在下一級台階上，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的陰火跳了一下。
“一句話都不想聽？”
“不想。”
話音未落，屠山已經動了。
他從原地消失——化神期劍修的瞬閃，快到九九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下一個瞬間他出現在崖郇頭頂正上方，大劍裹著熾白的劍罡，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就是從上往下劈。
劍罡把所過之處的海水全部氣化，拖出一道白茫茫的真空尾跡，九九隔著觸鬚膜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崖郇擡手，紫光在他掌心凝成一把沒有實體的長刀，刀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鬼道符文，正麵迎上了屠山的劍。
刀劍相撞的瞬間，方圓數百米的海水被衝擊波往外推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球，海底的礁石被掀起來，碎裂的珊瑚和貝殼在真空邊緣打著旋飛出去。
海靈體上那個嗑瓜子的散修手裡的留影石差點脫手，他旁邊的鱗片商販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貨箱，章魚母子同時發出了一聲尖叫，小章魚的腕足從他媽懷裡伸出來，驚恐地指著外麵的真空球。
海靈體又往側麵橫移了三十米。
這次它連深藍熒光都懶得裝了，直接縮成半透明狀態，把自己偽裝成一塊平平無奇的浮遊生物群。
九九被氣流帶得在觸鬚膜裡往後翻了個跟頭，尾巴下意識纏緊了觸鬚，才沒被甩出去。
她一邊在心裡罵了句髒話一邊捂緊耳朵，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
屠山沒有給崖郇任何說話的機會。
一劍，兩劍，三劍——劈、砍、掃、撩，每一劍都裹著化神期劍修全部靈力凝出來的劍罡，快得在海水中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殘影，像是同時有七八把劍從不同方向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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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郇守得滴水不漏，那把紫光長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樣，每次都能在劍罡落下的前一個瞬間精準地架住。
但他每接一劍就往後退一步，鐵靴在礁石上踩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到第十一劍的時候，劍罡劈碎了紫光刀的刃口，碎片還沒飄遠就被海水吞掉。
第十八劍的時候，崖郇的腳後跟撞上了一塊凸起的礁石，再無退路。
他忽然變招了。
紫光刀往下一沉，刀身化為數十條紫色的鎖鏈，貼著海底礁石無聲無息地竄出去，在屠山腳下猛地收攏。
屠山反應極快，大劍往下一插，劍身上的劍罡炸開，將半數鎖鏈震碎——但另外半數已經從背後繞了上來，纏住了他的左腿和右臂。
下一秒，一柄紫光凝成的短槍從鎖鏈的縫隙裡鑽出來，直取屠山胸口。
屠山側身，短槍擦著他肋骨穿過去，鐵甲被撕開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裡湧出來，被海水沖成淡紅色的霧。
“師兄！”九九尖叫了一聲。
崖郇沒有追擊。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紫光鎖鏈鬆鬆地垂在身側，給屠山留足了站起來的時間。
他看著屠山肋下那道正在冒血的傷口，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點評一道做得不太成功的菜：
“屠山，你變慢了。
當年你能接我三十一劍才見血，今天才到第十八劍。”
九九聽著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為話裡的挑釁意味，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崖郇在數。
從兩人交手到現在，每一劍他都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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