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底混戰下然後九九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海底傳來的，是從海麵上方。
她第一反應是黑岩衛到了——畢竟剛才號角吹得震天響，那兩排冷藍色的光點也快趕到珊瑚林邊上了。
九九甚至已經腦補出了黑岩衛兇神惡煞衝過來罰款收靈石順便把打架雙方都銬走的畫麵。
結果她錯了。
而且是很久以後她才知道自己錯在哪。
黑岩衛的號角確實是集結號沒錯，但那是“警戒”級別的，不是“執法”級別的。
黑岩城的規矩是這樣的：
在交易區以外的地方打架，隻要不傷及海靈體和付費乘客，黑岩衛隻負責圍觀和事後開罰單。
如果要黑岩衛出手拉架，那是要另外收費的，按出手次數計費，化神級別的衝突還要加收高危津貼。
屠山摳成那樣，怎麼可能會花這個冤枉錢。
所以那道從海麵上砸下來的明黃色火光，跟黑岩衛沒有半塊靈石的關係。
那是一道拖著沸騰水蒸氣尾跡、把所過之處的海水全部煮成氣泡的熾白流星，從數百米上空直直地砸進海底戰場。
衝擊力大到九九隔著觸鬚膜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她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等再睜開的時候，戰場正中央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站在屠山和崖郇之間，腳下踩著一塊被她落地的衝擊力砸裂的礁石，裂縫從她腳底往四麵八方延伸出去，像一張被撕開的蜘蛛網。
海水在她周身自發排開——
不是屠山那種用劍罡逼開海水的做法，而是她根本沒管什麼避水訣，就是周身裹著一層明黃色的靈力，海水碰到靈力的瞬間就被蒸發成白氣，讓她整個人站在一團翻湧的水蒸氣裡，像個剛從火山口裡爬出來的煞星。
她手裡提著一柄斬馬刀。
刀身比她整個人還長兩倍，刀背厚得像塊門闆，刀麵上沒有任何花哨的靈紋，隻有密密麻麻的磕碰痕跡——
那是一個真正用過刀的人才會留下的痕跡。
刀背上還掛著半片青菜葉，在海水的沖刷下一晃一晃的，顯然是剛才正在洗菜的時候被屠山的命符搖過來的。
她穿一身棕色勁裝，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皮膚被海風吹成了健康的麥色。
頭髮高高束成馬尾，發尾被海水浸濕了貼在背上，額角有一道極淺的舊疤，像是很多年前被什麼東西擦過留下的痕跡。
她站在海底，比屠山高了足足半個頭。
九九知道屠山比一米八五的賀厲還高一些。
所以這位女修的身高——
她飛快地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得出一個讓她肅然起敬的數字，然後默默把這個數字存進了腦海裡一個名為“絕對不能惹的人”的文件夾。
趙重陽一句話沒說。
她低頭掃了一眼趴在礁石上捂著肋下傷口的屠山，然後又掃了一眼對麵握著紫光鎖鏈的崖郇。
然後她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一腳踩在屠山背上借力。
屠山悶哼了一聲，臉朝下被踩進了礁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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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重陽整個人化作一道棕色閃電，斬馬刀在空中翻了一個完整的圓弧，刀鋒裹著明黃色的靈力，朝崖郇當頭劈下。
這一刀沒有任何技巧，沒有變招，沒有後手，沒有虛晃，沒有試探，沒有任何修真界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炫技操作。
就是一刀往下劈。
簡單粗暴到了一種近乎傲慢的地步。
崖郇臉色驟變。
他在刀鋒落下的前一個瞬間做了兩個動作——
把所有紫光鎖鏈從屠山身上收回來，在頭頂凝成一麵厚重的盾牌；同時腳下一蹬往後退，顯然不打算硬接這一刀。盾牌被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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