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海底的見麵禮海底戰場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之前被劍罡和刀風攪得渾濁的海水開始慢慢沉澱，被掀翻的碎珊瑚和貝殼碎片紛紛揚揚地落在礁石上，像是下了一場海底的雪。
遠處珊瑚林的磷光還在不急不緩地閃爍著，顯然這片千年珊瑚林對這種級別的打架已經見怪不怪了。
海靈體上那個拿留影石的散修最先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在錄的留影石，猛地一拍大腿：
“趙重陽！黑岩城龍息海蠣子攤的趙重陽！化神後期！一刀劈碎鬼道盾牌——這段素材至少值八百靈石！”
旁邊的鱗片商販用一種過來人的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要把她的留影拿去賣？
上次有人在黑岩城倒賣趙老闆的戰鬥玉簡，第二天就被掛在海蠣子攤門口的旗杆上晾了一整天。
下來以後主動賠了趙老闆三倍靈石，說是精神損失費，雖然誰也不知道被掛在旗杆上到底是誰精神受損。”
散修默默把留影石收進了儲物袋最深處，表情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它埋了。
海靈體的傘蓋終於緩緩舒展開來，熒光從月白色徹底恢復了正常，觸鬚也重新舒展，把乘客們穩穩地托回原位。
隻有那隻小章魚還縮在他娘懷裡不肯出來，腕足緊緊揪著他娘的衣袖，用含混不清的聲音問了一個哲學問題：
“娘親，化神期的姨姨都這麼厲害嗎？”
章魚娘親沉默了三息，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回答：“化神期的姨姨你最好都別惹。”
趙重陽等崖郇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內，才把斬馬刀往旁邊的礁石上一插。
刀身沒入礁石半尺，穩穩噹噹地立在那裡，像一塊寫滿了“別惹我”的石碑。
然後她轉過身，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瓶藥膏扔給屠山。
“止血。別浪費了，一瓶二十靈石。”
屠山接過藥膏，一邊齜牙咧嘴地往肋下的傷口上糊，一邊嘿嘿笑了一聲。
那笑聲跟剛才那個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緊繃的人簡直判若兩人，好像趙重陽一出現，他身上那層被恨意凍住的殼就自己碎掉了。
“老趙，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不可能看著我死——”
“我看著你死過好幾次了，不差這一次。”
趙重陽語氣依舊平淡，但手上動作沒停——
她掃了一眼屠山糊藥膏的手法，皺了皺眉，劈手奪過藥膏重新給他塗了一遍，下手比屠山自己塗的時候重了至少三倍。
屠山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不敢吭。
“不過你死了我的賬找誰要去。”
她補完這句，把藥膏瓶子往屠山懷裡一塞，站起身，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屠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非常明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
他朝九九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給你介紹個好東西”的得意：
“來，認識一下——咱們西荒的鎮派祥瑞，我小師妹，賀九九。
九歲的九，九天的九。”
趙重陽的視線轉到九九身上。
九九發誓，她親眼看見了那張被海風吹成醬紅色的臉在看見自己的一瞬間，表情從“不耐煩的債主”切換成了“忽然發現有可愛小動物”的模式。
不是誇張的切換，是那種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點點、但很快又被強行壓回去的切換。
像是一個常年麵癱的人忽然發現麵前站了隻毛茸茸的小猴子，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把嘴角的弧度往下摁。
她從礁石上站起身，走到海靈體旁邊，海靈體非常識趣地把裹著九九的那根觸鬚伸過來，輕輕放在趙重陽麵前。
趙重陽低頭打量了她片刻，然後說：
“我叫趙重陽，化神後期，黑岩城龍息海蠣子攤的老闆。”
自我介紹簡潔得跟報菜名似的，但九九注意到她說“化神後期”的時候語氣跟在說“今天的海蠣子挺新鮮”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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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舉起一隻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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