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古樹下的調子九九盤腿坐在古樹下，閉著眼，神識沉入丹田。
那隻睡著的白猴子還是老樣子——蜷縮著，閉著眼，周身流轉著極淡的金光。
九九小心翼翼地引導靈力靠近它，像用手指去戳一個吹彈可破的肥皂泡。
靈力碰上去的瞬間，白猴子沒有反應。
再碰一下，還是沒有。
九九咬了咬牙，把靈力聚成一根細細的針，輕輕紮了一下。
金光晃了一晃。
九九的心也跟著晃了一晃——不是因為成功了，而是因為那層金光在晃動之後，似乎比剛才更薄了。
不是錯覺。她盯著丹田深處那團虛白的猴形，心裡泛起一陣涼意。
沒有回應，沒有波動，沒有任何要蘇醒的跡象。
隻有越來越淡、越來越薄的金光，像一張被反覆摩挲的舊紙，邊緣已經開始透光。
她忽然有一個預感，一個不太好的預感——這隻睡著的白猴子，可能永遠也叫不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九九就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但她就是知道。
不是修鍊方法不對，不是靈力不夠，而是有什麼東西從根本上就是缺失的——就像人不可能叫醒一個沒有魂魄的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打算再試一次。
這一次她把所有靈力都聚到丹田，正要往白猴子身上灌，眉心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今日到此為止。”
九九睜開眼，看見九嬰少離的臉。
古樹的陰影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卻多了一分她讀不懂的東西。
“你的靈力已經耗盡，再練下去傷的是你自己的根基。”
九九張了張嘴。
她很想把那句話說出來——祖師爺爺，我覺得我丹田裡那隻白猴子好像永遠也醒不過來。
因為它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少離就站起了身，寬大的玄色袖袍被山風拂起，帶起一陣極淡的檀木香。
然後他就不見了。
不是走了，是消失了。
像一陣風刮過古樹，等九九回過神來，麵前隻有一片空空蕩蕩的白沙地，和古樹上沙沙作響的葉子。
九九張著嘴，那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雲層破開一道口子，一柄眼熟的大劍歪歪扭扭地衝下來，劍麵上躺著個翹二郎腿的壯漢，胡茬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
“呦吼，小師妹，學的咋樣？”
屠山從劍上跳下來，低頭一看九九的表情，樂了。
那張毛茸茸的小臉上寫著四個大字：非常不好。
眉毛擰成一團，耳朵耷拉著，尾巴在地上畫圈，整個猴散發著“別惹我”的氣場。
“不怎麼樣。”九九悶悶地吐出三個字，跳過屠山伸過來想抱她的手，自己爬上了大劍。
屠山挑了挑眉，難得沒有追問。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躺回劍麵上，翹起二郎腿，一路無話。
大劍穿過雲海，降落在黑岩城邊緣那座眼熟的小院門口。
九九從劍上跳下來，剛落地，鼻尖就捕捉到一股極其熟悉的氣味——炭火炙烤的焦香，混著蒜蓉和蜜糖的味道，還有海蠣子在鐵網上被烤得滋滋作響的聲音。
她的四條腿比腦子動得快。
幾個輕盈的跳躍，九九從院門口蹦到院子正中央，直奔那個蹲在烤架前的高大身影。
趙重陽正用鐵夾翻動網上的海蠣子，感覺到懷裡一沉，低頭一看——
一隻毛茸茸的小金粉色猴子把臉埋在她胸口，兩隻爪子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尾巴蜷成一個不肯舒展的團。
煙青色的小裙子被風吹得微微掀起來一角，但九九完全沒有心思去管。
她把臉更用力地往趙重陽懷裡埋了埋。
趙重陽身上的味道跟烤架上的蒜蓉味混在一起，不香，但很暖和。
是那種被太陽曬過的粗布衣裳才有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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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以前也有這樣的味道，隻不過娘親的袖口總是帶著一點藥草味，因為她腿疼，九九每天都要幫她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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