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實沒毒。
至少到現在為止，林三沒有任何的不舒服，胃沒有翻攪，視線也沒有模糊。
他把果子塞進嘴裡，用牙母碾碎，果肉在舌尖化成一灘寡淡的渣水，順著喉管滑下去，跟喝了一口帶著淡淡草味的涼水沒什麼兩樣。
沒什麼味道，但頂餓。
一連吃了八個。
胃裡那種餓得冒綠光被填平了。
肚子脹脹的，像吃飽了米飯，沉沉地往下墜。
這是他兩天來第一次有飽腹感。
人一吃飽，恐懼就會打折。
林三靠在洞壁上，把破棉被裹緊，行軍壺擱在手邊，閉上眼睛。
黑暗裡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偶爾從洞外滲進來屬於夜晚的動靜。
他睡著了。
再睜開眼時，洞外還是黑的。
林三繼續睡，他爬起來，把剩餘的幾顆果實揣進口袋，擰開水壺灌了幾口涼水，然後掉頭，往另一邊爬。
他不確定方遠還在不在。
他來到黑洞口一直等，困了就動一動斷指傷口，疼痛馬上讓他清醒。
從黑夜一直等到了白天。
外麵的世界是安靜的，安靜得過分。
他沒有探頭。
上次丟出去試探倀鬼的方法，對於方遠來說就是關公麵前耍大刀。
他需要另一種方式。
林三從口袋裡摸出一塊鏡子。
那是從衛生間牆上的圓鏡拆下來的，臉蛋大小。他攥著鏡子邊緣，一點一點地伸出洞口，調整角度。
鏡麵裡映出房東臥室的天花闆。
他把鏡子轉了一圈。
沒看見人也沒發現異常，房東的臥室還是原來的樣子。
林三把鏡子收回，換了隻手，把鏡子往臥室門外的方向照過去。
客廳。
躺椅還在。
然後他看見了煙蒂。
一小堆。
林三的手指僵住了。
差不多有十幾個。
那是方遠的煙。
林三把鏡子往客廳更深處照。
還是沒人。
他維持著鏡子的角度，確保有人進來他能第一時間發現。
方遠不在，但他可能隨時會回來。
這或許是唯一的窗口。
他摸出手機。
屏幕冰涼，在霧的世界裡他一直沒敢開機，那邊沒信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怕把電用完，用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長按電源鍵。
等待開機顯得很漫長。
屏幕終於亮起，信號欄顯示兩格。
他按了110，準備按撥號鍵。
然而簡訊先一步彈了出來。
第一條。
洪濤：「林三你在哪？現在什麼情況？收到回電。」
時間是兩天前。
第二條：「你是不是被挾持了？」
第三條：「林三，趁現在還沒陷那麼深，到最近的公安局自首。」
林三的手停在半空。
自首？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他的眼睛，順著脊椎往下戳，一直戳到尾椎骨。他盯著屏幕上的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不是報警，不是求助，是自首。
他退出了撥號界麵。
打開瀏覽器。
搜索錦安市新聞。
頭條標題進入眼球時，林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悍匪殺警！青石巷命案關聯人再涉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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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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