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泗龍溝“小師父別玩了。”那人鬆開他的胳膊，退後一步，“找您有大事。”
林三把嗩吶換到左手，左手有力。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小師父。”
那人盯著他手裡的嗩吶，笑了。
那笑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您不是小師父，您是大師父。”
“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那人轉身就往霧裡走，“侯家的老爺子今天出殯，時辰快到了，就差小師父幫忙給送送。”
出殯？
林三站在原地沒動。
“不去。”
那人轉過身來，歪著頭看他。
“小師父不去，誰送侯老爺子上路？”
林三攥緊嗩吶的手又緊了緊。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有影子。
說話有條理。
不像倀鬼，不像那些白漆臉的送葬人，更不像方遠和老柴。
但也不像正常人。
這地方，還有正常人嗎？
林三腦子裡轉得很快。
這人找的是「小師父」，認的是他手裡的嗩吶。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嗩吶不是嗩吶，是某種身份的憑證，或者工具。
他可以不跟這人走。
但鬼打牆他也出不去，這人能進來，說明他知道怎麼出去。
“那前頭帶路。”林三說。
那人沒有動，像是怕走前頭，林三會給他一嗩吶。
他拉過林三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讓林三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大，大得不正常。
那蠟黃的手箍住他腕子，林三試著抽了一下，紋絲未動。
他現在的力氣雖然不如從前，但也不至於連抽都抽不動。
這人要是想對他動手，他沒有還手的餘地。
“走吧。”那人拉著他往前走，步子不快。
林三被他帶著，腳下的泥濘路開始變了。
那人拉著林三，走到了林三之前兜兜轉轉怎麼也走不出去的那片區域。
然後他停了一下。
他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右腳退了半步，再往左前方跨出一步，又往右後方退了半步。
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像在走一套看不見的陣法。
前進一步，退三步，時左時右。
林三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霧氣在變薄。
不是散去，是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往兩邊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片區域，霧還是那麼濃，濃得像一堵牆，把他來時的路封得嚴嚴實實。
而身前，已經能看清十米開外的東西了。
石闆路，兩側是齊整的田埂，田裡種著草，是草沒錯，他父親種了幾十年地，是草是稻他一眼就認出來。
那人鬆開他的手腕。
“到了。”
林三甩了甩被攥得發麻的手腕，看著眼前的路。
“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走？”
那人側過頭看他，臉上又浮現出那個嘴角上提的笑容。
“小師父一大早就喝酒了？不是一直都是這樣走？”
一直都是這樣走？林三記下了。
他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對「小師父」的身份也一無所知，也不再多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
“小師父，發喪給多少錢？”男子問他。
林三想起小時候村裡人辦喪事，請和尚道士來做法事，少則一百，多則幾百。
那還是十幾年前的行情，擱現在隻會更貴。
“看著給就行了。”他說。
“四十。”那人說。
林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他沒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手一伸。
“四十就四十，給錢。”
林三看著那隻攤開的手掌。
“給什麼錢？”
“四十啊。”那人理直氣壯，“不是你說的，看著給就行了。”
打白工還倒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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