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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劉景幾乎把自己關在東宮書房的故紙堆裡。
前太子留下的文書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奏報、私信、密檔、手令，零零散散堆了三大箱，有些紙頁已經泛黃發脆，輕輕一碰就掉渣。他一張一張地翻，靠著前世在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信息篩選能力，從海量的文字裡把與北桓相關的線索一條條抽出來。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前太子和北桓之間的接觸，時間點太巧了——正好在他被女帝召入京城的前半年。那段時間北桓在邊境的攻勢突然減弱，大周北疆壓力驟減，朝中人人稱頌前太子“威德服人“，隻有少數人知道私下裡在談條件。
劉景把這些線索理清楚之後，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拿國土換和平，還繞開皇帝自己談……大哥，你這事辦得不聰明。“他睜開眼，看著案頭攤開的那些密檔複印件（原件已經封存入庫，他隻能抄錄留存），低聲道，“但你也沒蠢到把全部底牌都交出去。女帝殺你，一定是拿到了一部分證據，可她拿到的也不是全部。“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密檔的最底層抽出一封信。
這封信看起來平平無奇，隻是一封普通的問候信，落款是一個叫“鳳年“的人，內容不過是寒暄天氣、問候近況。但劉景注意到一個細節——信中提到了“東山舊友“這四個字。
他翻出前太子另一封密信中的記錄：太子曾經布下的一枚暗棋，代號就叫“東山“。
這個“鳳年“，就是蕭鳳年。
而蕭鳳年這次以正使身份來京，表麵上是和談，實際上——劉景幾乎可以斷定——他是來取一件東西的。
“林峰。“他朝窗外喊了一聲。
沒人應。
劉景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林峰被他派出去盯北桓人，已經兩天沒回東宮了。太平雅苑那邊隻留了一個暗樁傳信，說北桓使團在城外驛站暫歇，明日入城，一切正常。
劉景把信紙折好收入懷中，起身出了書房。
他決定自己走一趟。
太平雅苑後院，柳如煙的賬房裡，龐福生正抱著賬本打瞌睡。劉景推門進去時，他一個激靈坐直，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大哥！你來了！“
“書局那邊怎麼樣？“
“好著呢！“龐福生一提到這個就精神了，“《謫仙詩鈔》五百冊已經賣光了，何家印坊正在加印第二版，這次直接印兩千冊。還有《西遊記》——大哥你知道望江樓現在每天多少人衝著聽書去嗎？趙掌櫃昨天親自來求我把後麵三回先賣給他，出價五十兩一回。“
劉景點點頭：“賣給他。但跟他說清楚，後麵還有七十二回，讓他別急。“
“好嘞！“
劉景環顧了一圈，賬房裡隻有龐福生一個人：“柳如煙呢？“
“柳掌櫃去望江樓談分成了。大哥你找她有事？“
“沒事。“劉景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幫我辦件事。“
龐福生立刻豎起耳朵：“大哥你說。“
“明天北桓使團入城，我可能走不開。你這兩天在市麵上留意一下，有沒有人在打聽前太子的事。不管誰問，都記下來告訴我。“
龐福生雖然平時看起來不靠譜，但辦這種事卻很利索，當即點頭：“包在我身上。侯府那邊我爹認識的人多，我讓我爹那幾個老部下也幫忙留意著。“
“別讓你爹知道是我讓你做的。“劉景叮囑了一句，“他那人藏不住事。“
龐福生嘿嘿一笑：“放心吧大哥，我就說是我自己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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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聊了幾句書局的瑣事，劉景便起身離開。他剛走到太平雅苑後院門口，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人快步湊上來，壓著嗓子道：“公子，林頭兒讓我傳話——北桓使團的人今天下午提前進城了，走的是西門。有個麵生的商隊跟著一塊進的城。“
劉景腳步一頓：“提前進城？“
“對。林頭兒已經跟上那個商隊了，他說對方落腳在城西悅來客棧，看著不像正經商人。“
劉景眯起眼睛。北桓使團的正經行館在城東，使團大部隊明天才會入城。這個提前進來的商隊……多半是蕭鳳年的先遣，或者是另有所圖的人。
“你告訴林峰，盯緊客棧但別動手。另外讓他在客棧對麵找個位置，明天等我消息。“
“！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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