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毛蘿莉推了推滑到鼻梁的黑框眼鏡。
“這人現在在江城東郊的一個肉聯廠當殺豬匠。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
“而且他三年前因為嚴重的抑鬱症，在仁愛私立醫院建了檔。主治醫生，就是白夜。”
展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外頭秋雨砸在玻璃幕牆上的劈啪聲。
白夜的布局，就像一張精密而惡毒的蜘蛛網。
他利用了張強對李小豪的愧疚和仇恨。
用催眠和藥物，把這個殺豬匠變成了一把完美的刀。
替他完成了這場複仇的“藝術”。
“這瘋子……”
冷月咬著牙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他這是在玩弄人心。他把人命當成他畫板上的顏料。”
楚淵撇了撇嘴。
他把嘴裡的半截紅梅煙拿下來，捏在手裡把玩。
“畫板？他這幅畫，可是專門畫給我看的。”
楚淵從舊西裝兜裡掏出那部邊緣掉漆的破手機。
拇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
調出通訊錄。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並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等待音在空曠的展廳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趙建國緊張得把茶缸抱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出。
電話響了三聲。
被接起了。
“楚顧問。早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得像是在哄孩子的聲音。
帶著那種獨特的大提琴般的震顫感。
“您對我的第一件藝術品，還滿意嗎？”
白夜的聲音很平穩，甚至背景音裡，還能聽到古典樂的輕柔旋律。
他像是在高檔餐廳裡享用著早餐，而不是剛剛導演了一場殘忍的謀殺。
楚淵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對著破手機的麥克風吹了口氣，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白醫生。你這畫，構圖太差，色彩太俗。”
楚淵拿小拇指去掏右邊耳朵。
摳出一塊死皮，放在嘴邊呼地一下吹飛。
“還有，那殺豬匠的手藝退步了啊。剔骨刀都沒磨快，切口邊緣全是毛茬。”
電話那頭的古典樂停頓了一秒。
白夜的呼吸聲似乎加重了一分。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平和。
“楚顧問的眼光果然挑剔。藝術，總是在不斷的修正中趨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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