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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尚書的千金坐在一旁，拿團扇掩著唇，涼涼地插了一句：“二公主這話說得好生委屈。那日聚仙樓，臣女恰好路過。那雅間的門可是敞開的，世子殿下護著二公主的模樣，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是一對璧人呢。”
任羽汐的辯解更加蒼白。
“清白到在酒樓雅間裡摟摟抱抱？”任清雪打斷她，語速不快，字字句句卻砸在眾人的耳朵裡，“你要是缺男人，本宮明日就去求父皇，早點把你許配給那個鰥夫。免得你到處認哥哥。敗壞了皇家名聲。”
周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誰也沒料到，昔日那個追在蕭景瀾屁股後麵跑的嬌縱公主，如今說話這般毒辣。
蕭貴妃拍案而起。“放肆！任清雪，你太猖狂了！本宮今日非要替你母後好好管教你！”
“貴妃娘娘好大的火氣。”
一道男聲從涼亭外傳來。低沉，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眾人循聲望去。
木輪碾壓青磚的聲響由遠及近。楚玄澤坐在輪椅上，由福伯推著，緩緩靠近。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領口繡著銀色暗紋。
“淩王？”蕭貴妃麵容微變。楚玄澤雖然殘了，但畢竟是親王，論輩分和地位，不輸她這個貴妃。
楚玄澤停在任清雪身側。視線掃過桌上的茶盞。
“這茶涼了。換熱的。”他吩咐宮女。
宮女瑟縮了一下，趕緊去換茶。
“淩王今日怎麼有空進宮？”蕭貴妃強壓怒火，維持著表麵的端莊。
“本王的王妃受了委屈，本王自然要來看看。”楚玄澤理了理袖口，語氣平緩，“昨日之事，本王的暗衛都在場。大楚律例第三卷第七條，以下犯上，辱罵皇室正統，杖五十。蕭世子出言不遜，意圖對公主行凶。本王沒拔了他的舌頭，已經是看在侯府的麵子上了。貴妃娘娘若要論理，不如我們去大理寺走一趟？”
蕭貴妃啞口無言。她沒想到楚玄澤會直接搬出大楚律例，把事情定性為“意圖行凶”。這罪名要是坐實了，蕭景瀾不死也得脫層皮。
任羽汐更是嚇得連哭都忘了，帕子掉在地上也沒察覺。
任清雪偏頭看楚玄澤。這人護短的架勢，倒是熟練得很。三言兩語，就把黑鍋全扣在了蕭景瀾頭上。
“既然貴妃娘娘沒別的事，本宮就先走了。淩王腿腳不便，吹不得涼風。”任清雪站起身，順手推過輪椅的扶手。
福伯極有眼色地退開半步，讓出位置。
兩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禦花園。留下一地碎玻璃般的寂靜。
出宮的馬車上。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藥草香。
任清雪打開藥箱，從裡麵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黑色藥丸，遞給楚玄澤。
“護心脈的。你昨日進宮，今日又來，寒氣入體，腿又疼了吧。”
楚玄澤接過藥丸，吞下。沒有水，乾咽下去，眉頭都沒皺一下。“你倒是清楚。”
“我是大夫。”任清雪把瓷瓶收好，“今日多謝。”
“順手。”楚玄澤靠在車壁上，“蕭遠山不會善罷甘休。他在兵部有不少舊部，近期可能會在糧草上卡淩王府的用度。”
“卡就卡。你現在又不用帶兵打仗。府裡缺米下鍋了？”任清雪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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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澤看了她一眼。這女人，看事情通透得可怕。
“後日施針，本王去你府上。”他閉上眼，養神。
“隨你。”任清雪撩開窗簾，看向外麵倒退的街景。
馬車平穩前行。兩人再無交流，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在車廂內蔓延。
公主府，夜。
秋夜的涼風吹過庭院，卷起幾片梧桐葉。
任清雪在後院的藥房裡搗鼓藥材。紫金蟬蛻需用無根水浸泡三個時辰，再以文火烘乾，研磨成粉。天山雪蓮隻取花心最嫩的三片花瓣。兩者混合，加入三滴蛇膽汁。火候極難掌控。多一分藥效流失，少一分毒性未除。
小火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色的水汽繚繞上升。
窗欞被敲響。三下，節奏分明。
任清雪放下蒲扇，推開窗。
楚玄澤坐在輪椅上，停在廊簷下。夜色深重，他那身玄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淩王殿下這大半夜的，翻牆進公主府，傳出去可不好聽。”任清雪靠在窗框上，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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