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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瑤臉上的笑凝住了。
任清雪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那時候楚王還沒出事，你蘇錦瑤排了三個月的舞，央著人把你塞進楚王府的夜宴裡。結果呢？舞到一半，被楚王身邊的人認出來了，連曲子都沒讓你跳完，直接架著胳膊丟出了王府大門。”
蘇錦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三角眼丫鬟的笑也僵在了臉上。
整個大堂裡安靜了一瞬。有幾個正在選藥材的客人都停下來看熱鬨。
任清雪歎了口氣，拍了拍蘇錦瑤的肩膀——蘇錦瑤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
“蘇小姐，好心提醒你一句——都嫁人了，要自重。別整天把別人家的夫君掛在嘴上，傳出去不好聽。”
蘇錦瑤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你——”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忽然往後一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胸口喊：“翠屏！扶我！我、我氣得心口疼——”
那個叫翠屏的三角眼丫鬟連忙蹲下去扶她，一邊扶一邊回頭朝門外尖聲喊：“陸公子！陸公子快來！有人欺負我家小姐！”
任清雪看著蘇錦瑤這出表演，嘴角動了動。
行。碰瓷這套，上輩子她沒見識過，這輩子補上了。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又急又重。
陸懷瑾大步跨進藥行大堂的時候，看到的場麵是——自家夫人坐在地上，眼淚汪汪，丫鬟在旁邊尖叫，而任清雪站在一旁，麵色淡漠。
“怎麼回事？”
陸懷瑾今年二十一，身量頎長，一襲青衫，長了一副讀書人的清俊麵孔。新科狀元的名頭剛到手沒半年，走到哪兒都帶著股意氣風發的勁頭。
蘇錦瑤看到他來了，眼淚掉得更凶，聲音也拔高了：“夫君，她……她罵我……”
翠屏添油加醋：“陸公子，任清雪她張口就辱罵我們小姐，說的話難聽死了！小姐氣得暈過去了差點！”
陸懷瑾的目光掃向任清雪。
他看到了她臉上的疤。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很快移開目光——像是不想多看。
“清雪，你何必跟錦瑤過不去？”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任清雪覺得好笑。
上輩子她聽這個語氣，能難過一整夜。這輩子再聽，隻覺得胃裡泛酸——不是難過那種酸，是生理性的犯惡心。
她沒搭話，轉身準備去櫃台取藥。
陸懷瑾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攔她。
“我在跟你說話。”
任清雪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陸公子有話快說，我趕時間。”
陸懷瑾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施舍式的溫和。他盯著任清雪看了幾息，忽然一把推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輕。
任清雪重心不穩，往後踉蹌了兩步，手臂撞上櫃台角上那排藥材架子。架子上有一隻敞口的瓷罐，裡麵插著用來分揀藥材的鐵簽子——她的手掌正按在了簽子尖上。
一聲脆響，瓷罐翻倒。
血從掌心冒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任清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鐵簽紮進去小半寸，拔出來的時候，血就止不住了。
大堂裡的掌櫃從後麵跑出來，“哎！這位公子，在我們莊子裡動手——”
陸懷瑾也沒料到會傷著她，愣了一下。但蘇錦瑤還坐在地上呢，他不能這時候軟下來，於是把臉一板：“是她先辱罵我夫人在先。”
掌櫃看這個又看那個，不敢多管，縮回去了。
任清雪用袖子裹住手掌，血洇開一片。她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抬眼看了陸懷瑾一下。
就這一下，陸懷瑾心裡咯噔了一聲——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這時候月娥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冒了出來。
“陸公子息怒！陸公子息怒！”
任清雪轉頭——月娥正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的，額頭上都是汗。
她不是讓月娥留在府裡嗎？
月娥跑到陸懷瑾麵前，矮身行了個禮，一臉急切：“陸公子別生氣，我們公主今日出門，其實……其實是想來見您的。公主她——她心裡一直後悔當初的事，今日是來跟您和蘇夫人賠罪的。”
任清雪的臉沉下來了。
大堂裡又安靜了。
蘇錦瑤從地上站起來了，裙子也不拍了，眼淚也收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戲。
陸懷瑾的表情變了。他看向任清雪，嘴角翹起了一個很微妙的弧——那是一種被滿足了虛榮心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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