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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陸靈帶著崖和石頭去東邊坡底勘察點。
石頭扛了兩根削好的木樁，鹿角背著一筐石塊，石塊重的快壓垮他的身體了，便罵罵咧咧的走在後麵。
“靈，這石頭沉得我脊背要斷。”
陸靈頭也不回：“你昨晚不是說多吃點？”
鹿角把筐往上顛了顛：“我吃的是肉乾，不是鐵。”
石頭回頭看他：“要不我幫你？”
鹿角立刻挺直腰：“不用，我就是說說而已，也不是真的特別重。”
到了東坡底，陸靈拿木棍在地上比劃，銀容標的兩個三角位置她已經記下了，剩下的段落要分清主次。
“這一段最長，從這棵歪脖子樹到那塊裂石，大概六十步，石牆到膝蓋高，上麵插樁。”
崖蹲下看地麵：“土鬆，牆基要挖深半臂，不然會不穩。”
陸靈點頭：“對，不然雨季一泡就塌。”
石頭把木樁往地上一插：“這裡開始？”
“往左三步。”
石頭挪了挪。
“再左一步。”
石頭又挪。
陸靈看了看：“行，就這兒。”
石頭鬆了口氣：“你要是再讓我挪，我就原地生根了。”
三人花了一上午把整條線走完。陸靈在骨片上標了七段，每段長度不同，用料也不同，每一段都是根據現場實際情況而決定用什麼材料跟工藝的，兩個陷坑的位置她用紅泥點了記號，回頭讓崖帶人挖。
中午回去的路上，陸靈問崖：“昨晚北邊的狼叫，你聽見了嗎？”
崖腳步沒變：“聽見了。”
“野狼群？”
“應該是，每到這個季節它們會往南移。”
陸靈皺了下眉：“那這野狼群會靠近部落 嗎？”
崖想了想：“以前不會，但以前部落沒有鹽味，現在就不知道會不會了”
陸靈腳步頓了一下。
鹽？
鹽礦開采以後，空氣裡多多少少帶著礦石的鹽味。人鼻子聞不太出來，獸鼻子不一樣。
“那就得加快了。”陸靈加了步子。
下午，她把修牆的分工表拿給銀容過目。銀容看了一遍，沒改，隻加了一條——夜間巡邏從兩人改三人。
陸靈沒問為什麼。北邊的狼叫，銀容肯定也聽見了。
岩部落的人比約定早了半天到。
九個雄性，扛著石錘和木杠，領頭的不是岩赤，是個叫岩柱的中年雄性。膀大腰圓，話少，進了部落先找崖報到。
崖把他們領到東坡底，指著地上的標記線：“從這裡開始，挖基槽。深半臂，寬一臂。”
岩柱看了看線，又看了看崖。
“誰管我們？”
崖指了指遠處走過來的陸靈。
岩柱愣了下：“雌性？管我們？”
陸靈走到跟前，把骨片遞過去：“工段圖，每段多長、用什麼料、幾天完工，上麵都有，要是看不懂的問崖。”
岩柱接過骨片翻了翻，沒說話。
他後麵一個年輕雄性嘀咕了一句：“聽雌性指揮，傳出去丟人。”
石頭從旁邊冒出來，手裡拎著木棍：“你說啥？敢再說一遍嗎？”
年輕雄性看了看石頭的塊頭，把嘴閉上了。
陸靈沒搭理這茬嘴上不服的，乾兩天活就老實了。她怕的是手上使壞的——故意挖淺、石頭壘歪、樁子插鬆。
所以她安排了雙盯。崖盯進度，荊娘盯質量。
荊娘驗收的方式很樸素——拿腳踹牆。踹不動，過。踹動了，拆了重來。
第一天下午，岩柱那組壘的一段矮牆被荊娘一腳踹塌了三塊石頭。
岩柱臉黑了。
荊娘拍拍手上的灰：“石頭沒咬緊，縫裡沒塞碎石，重來。”
岩柱看向陸靈。
陸靈翻著本子：“她說重來就重來。”
岩柱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撿石頭。
他後麵那個嘀咕的年輕雄性這回再也不敢吭聲了。
第一天結束，七段完成了一段半。進度比陸靈預估的慢，但質量過關。
晚上，陸靈去巡了一趟工地。月亮不亮，她靠獸感走路。
東坡底的矮牆已經有了雛形。石塊壘得整齊，上麵預留了插樁的槽口。
她蹲下摸了摸牆基。乾了，硬了，沒有鬆動。
“還行。”
身後傳來腳步。
是銀容。
這回她聽見了，獸感開了以後，銀容的腳步她能分辨——很輕，間距均勻，帶著鬆脂和冷風的氣味。
“大人也來巡？”
銀容走到牆邊，拿靴尖踢了一下。
沒動。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身往北邊走了幾步，站在坡頂往林子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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