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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沒亮，陸靈就被銀容叫醒。
不是親自叫，是崖來敲的石壁。三下。
陸靈套上獸皮裙，把護腕係緊，骨扣卡住。筆記本塞進貼身的小包裡。
出門的時候，坡口已經布好了人。
銀容站在最高處，弓在手上，視線朝東。天邊剛有一線亮。
石頭從旁邊遞來一個巴掌大的東西。薄鐵片，邊緣磨得發亮，還沒開鋒。
“靈，磨了一夜。”
陸靈接過來。鐵片不重，但在火光下反著冷光。這個世界裡，石頭和骨頭是主流，鐵哪怕隻有一片，也足夠讓人心裡發虛。
“放我這兒。”她把鐵片收進腰帶裡。
石頭打了個哈欠，扛錘去了北坡方向。
小月帶著雌性們已經退進了後麵石縫洞。荊娘守在洞口，棍子橫著。阿星也在裡麵，臉色不好看，但沒說話。
苔花在洞口探出頭，看了陸靈一眼，眼神裡有擔心。
陸靈衝她比了個拳頭。苔花縮回去了。
日頭升了半竿，東邊林子口出現了人影。
先是兩個，矮壯，手裡拿著長矛。然後是五個、八個、十二個……
最後停下來的時候，陸靈數了一遍。
二十三人。
比阿角說的還多三個。
領頭的是個高大的雄性，肩寬得像兩個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舊傷疤。他身後跟著一個瘦高的人影。
蒼隼。
陸靈的眼睛眯了一下。
蒼隼瘦了，臉頰凹下去，但眼神比走之前更亮。那種亮不是好的亮——賭徒翻底牌前的亮。
石崖的人停在部落外圍五十步的地方。疤臉雄性掃了一圈銀月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銀容身上。
“銀月族長。”
銀容弓沒放，聲音平：“石崖來二十多人，不像做客。”
疤臉笑了一下，傷疤扯得歪：“不是做客，是驗貨。”
陸靈站在銀容身後兩步的位置，沒出聲。
疤臉的視線掃過來，在她身上停了一息。然後移回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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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鹽礦。”
銀容：“誰說的？”
蒼隼從疤臉身後走出來。他看了一眼銀容，又看了一眼陸靈，嘴角掛著。
“我說的。”
銀容把弓弦拉了一寸。
蒼隼沒怕。他背後站著二十三個石崖的人。
“鹽礦在北坡，三十步。”蒼隼說，“我埋了東西在歪鬆下麵做證。”
銀容沒接話。
陸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場上安靜，人聽得見。
“去挖。”
蒼隼愣了。
陸靈看著疤臉：“北坡三十步，你們自己去看。”
疤臉挑了一下眉，回頭點了兩個人。那兩人拎著鏟往北坡方向去了。
蒼隼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別——”
“讓他們挖。”陸靈打斷他。
蒼隼的嘴張了又合。他知道歪鬆下麵的東西被挖走了——蒼木交出了骨片，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北坡三十步那個位置，他不知道已經被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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