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副縣長很滿意沈為民推開食堂後廚的木門。
屋裡白汽瀰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幫廚正對著案闆上的一堆土豆和兩顆蔫白菜發愁。胖幫廚握著銹跡斑斑的菜刀，苦著臉抱怨：“沈幹事，這真沒法做，後廚連塊肉都找不出來。”
沈為民不理會，指著身後的周建國：“這是我請來的師傅，今天中午的菜全聽他安排，你們倆打下手。”
兩個幫廚上下打量周建國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瘦的那個撇撇嘴，嘟囔道：“村裡來的泥腿子，能會做什麼菜。”
周建國不與他們爭辯，走到水池邊擰開龍頭洗手，順手扯下牆上掛的乾淨圍裙係在腰間。
他解開帆布挎包，端出兩個搪瓷盆擱在案闆上。
白紗布一揭，一股濃厚的滷肉香氣湧出，把後廚的油煙味都沖淡了。
胖幫廚吞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裡油亮的豬大腸和豬頭肉。瘦幫廚也湊近，鼻子使勁嗅著。
“還愣著幹什麼！”周建國嗓門洪亮，“去把那兩顆白菜洗了，隻要菜心。再扒兩頭蒜，切一盤幹辣椒。”
兩人被這氣勢震住，趕忙轉身幹活。
周建國抄起案闆上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噌噌”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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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翻，刀光連閃。
大塊的豬頭肉在他手下變成薄薄的肉片，齊整地碼在盤子四周，中間再堆上切好的豬耳絲。
他另取一小碗，醬油、陳醋、蒜末、香油，再淋上一大勺紅油，調成料汁澆在肉上。一道涼拌滷肉拚盤便成了。
旁邊的竈火正旺。
周建國舀了勺豆油下鍋，油熱冒煙，蔥薑蒜和幹辣椒熗出嗆人的辣味。
切好的鹵大腸滑入鍋中，鐵鏟翻飛，鍋裡“滋啦”作響。
他沿著鍋邊淋一圈醋，又加了半勺白糖，大火收汁，出鍋前撒一把青蒜苗。
酸辣爆炒肥腸裝盤，紅綠相間，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緊接著，醋溜白菜心、幹蘑菇炒肉片也相繼出鍋。
不到半個鐘頭，四菜一湯就備好了。
“上菜。”周建監解下圍裙，擦了擦手。
前院包間，縣裡下來的幾位領導正圍著圓桌喝茶。帶頭的副縣長跑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了。
“老張，基層工作不易啊。這包產到戶的口子一開，下麵的人心都活了。”副縣長端著茶杯，同公社書記閑聊。
書記連連應是：“您說的是，我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沈為民親自端著托盤進去，將菜肴一一擺上桌。
“領導，公社條件不好，國營飯店今天又被包了場。這是食堂做的幾樣農家菜，您嘗嘗。”沈為民後背濕透，手心冒汗，生怕副縣長會不高興。
副縣長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那盤酸辣肥腸上。
他在縣裡吃慣了大魚大肉，早就膩了。眼前的菜看著清爽，聞著開胃。
他夾起一塊肥腸送進嘴裡。外皮微焦，內裡軟糯，酸辣汁水在口中爆開，沒有半點下水的腥膻。
副縣長眼睛一亮。
“好！這大腸做得地道，比縣招待所的廚子手藝都好！”他讚不絕口，又夾了一筷子豬頭肉。
桌上其他人也紛紛動筷。
一頓飯下來，四盤菜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沒剩。
副縣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滿意地打了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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