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帶著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跨進院子。
周建業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濕泥地上，麵色慘白。
他前陣子眼紅周建國賺錢，背著家裡，偷偷拿大房的口糧去鎮上換了錢，跟著個外地人倒騰木材。本想著大賺一筆回來在周建國麵前揚眉吐氣，結果那外地人是個騙子，拿了錢連夜跑路，木材沒見著，周建業還倒欠了劉一刀兩百塊的高利貸。
“刀哥，刀哥你寬限幾天！”周建業撲過去，抱住劉一刀的腿，“那騙子跑了，我真沒錢啊！”
劉一刀一腳把周建業踹翻，刀尖抵在他的鼻尖上。
“沒錢？你當老子開善堂的？”劉一刀吐了口唾沫，“沒錢拿東西抵！我看你家那兩頭豬不錯，還有這院子。”
屋裡，周老根和王翠花縮在門後，大氣都不敢出。趙金鳳挺著肚子躲在炕角，捂著嘴發抖。
周建業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尖，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轉頭四顧，目光越過矮牆，正好看見村東頭老窯場那邊堆積如山的紅磚。
“刀哥！有磚！有紅磚！”周建業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指著老窯場的方向大喊，“那是我二弟買的磚！我們是一家人，還沒分家！那磚就是我的！你拉走抵債，絕對夠兩百塊！”
劉一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借著月色，確實能看到那邊堆著成垛的紅磚。
這年頭紅磚緊俏，拉到鎮上轉手就能賣好價錢。
“算你小子識相。”劉一刀收起刀，沖身後的人一揮手，“去，開拖拉機，把磚全拉走！”
老窯場工地上，月光把新挖的地基照得一清二楚。
周建國正拿著手電筒，檢查白天砌好的半截磚牆。二柱子和賴子幾個閑漢就睡在旁邊的窩棚裡，負責看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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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
拖拉機刺耳的馬達聲劃破了夜空。
一輛破舊的拖拉機開到老窯場邊上停下，劉一刀跳下車，帶著三個漢子，直奔紅磚垛走去。
“幹什麼的！”
賴子從窩棚裡鑽出來，手裡提著一根木棍。
劉一刀看都沒看他，一巴掌把賴子推了個趔趄。
“鎮上劉一刀辦事，滾一邊去！這磚周建業抵給我了，搬！”
三個漢子挽起袖子，就要去搬磚。
一隻骨節粗大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扣住最前麵那個漢子的手腕。
周建國從磚垛陰影裡走出，手腕一翻，那漢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哪來的野狗，敢動我的磚。”
周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擋在磚垛前麵。
劉一刀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周建國。
“你就是周建業的二弟？你哥欠我兩百塊，拿這磚抵債。識相的讓開，別逼老子動刀。”劉一刀從後腰抽出尖刀，在手裡掂了兩下。
周建國沒給他正眼，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抖開。
“這是磚廠的收據，寫的是我周建國的名字。”
周建國把紙重新疊好放回口袋。
“周建業欠你的錢，你找他要去。動我一塊磚，我讓你躺著出周家灣。”
劉一刀在鎮上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氣。
“不識擡舉！給我打！”
他舉刀朝著周建國的肩膀紮過去。
周建國身體一側，刀鋒擦身而過。
他左手鉗住劉一刀握刀的手腕，右拳跟著砸進對方腋窩。
“嘎巴！”
骨頭錯位的脆響。
劉一刀一聲淒厲的嚎叫，尖刀脫手落地。他整條右臂無力垂下，關節被周建國卸掉了。
跟著劉一刀的三個漢子嚇得停住腳步，誰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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