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利貸找上門“一天五毛錢，就想讓老子給你刨這幾百斤的廢窯磚？周老二，你打發叫花子呢！”
村裡的閑漢賴子把鐵鍬往爛泥坑裡一砸，泥水濺到旁邊的青磚上。他雙手叉腰，梗著脖子指向周建國的鼻子。
周建國沒理會，手伸進口袋，掏出一疊毛票，拇指一搓，數出五張一毛的紙幣，拍在沾著泥點的青磚上。
“錢在這。”
周建國看著賴子滿是泥垢的臉。
“幹得動就拿錢幹活，幹不動現在就滾，後麵等著接這活的人，能從村頭排到公社。”
周圍幾個正彎腰搬磚的漢子停下手裡的活，目光全都落在那五毛錢上。
賴子盯著那錢，喉結上下滾動。他平時在村裡遊手好閒，連個棒子麵窩頭都混不上，一天五毛，這是實打實的現錢。
他彎下腰，伸手去抓那錢。
周建國一隻穿著膠鞋的腳踩在青磚邊緣，正好擋住賴子的手。
“規矩先定好。”周建國俯視著他，“工錢日結，絕不拖欠。但誰要在我的地盤上磨洋工，偷懶耍滑，我一分錢不給，還得讓他把吃下去的飯吐出來。”
賴子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建國哥，你放心，我這把力氣全賣給你了！”
周建國移開腳，賴子一把抓起毛票揣進兜裡，抄起鐵鍬跳進泥坑，鏟土的動作比誰都快。
老窯場的地基坑窪不平，底下埋著當年燒廢的碎窯磚，硬邦邦的，一鐵鍬下去，震得人虎口發麻。
二柱子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在褲腰處洇出一大片水漬。他雙手抱起一塊三四十斤的廢磚，嘿咻一聲扔出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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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哥，這底下的廢磚太多了，光靠咱們這幾個人，天黑前這塊地平不出來。”二柱子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周建國站在坑邊，手裡拿著捲尺測量長寬。
“不急，今天隻管把這半邊坑裡的廢磚清乾淨。明天大隊的拖拉機去拉黃沙，回來填坑。”周建國收起捲尺，“幹活踏實點，中午管飯。”
一聽管飯，坑裡的幾個閑漢眼睛都亮了。
太陽升到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
村口土路上，李秀蘭推著一輛獨輪木闆車走來，車上放著兩個大號木桶，上麵蓋著乾淨的白紗布。小滿跟在車後麵，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小跑著跟上李秀蘭的步子。
“開飯了！”
李秀蘭把木闆車停在樹蔭下，掀開紗布。
濃鬱的肉香混著白麵的麥香，一下子鑽進坑裡幾個漢子的鼻腔。
二柱子扔下鐵鍬，第一個竄出大坑，他跑到木闆車前，伸長脖子往桶裡看。
滿滿一桶白麵摻著玉米麵的大饅頭，個頭有海碗那麼大。另一個桶裡，是滿滿一鍋豬大腸燉白菜粉條，大塊的豬下水裹著濃稠的醬汁，油光水滑。
“我的親娘哎，建國哥，你這夥食比地主老財家都好！”二柱子顧不上洗手，抓起一個大饅頭，拿大鐵勺舀了滿滿一勺菜，蹲在樹底下就吃。
賴子端著碗，吃得滿嘴流油，他平時連肉星子都見不著，這會兒連菜湯都舔得乾乾淨淨。
周建國接過李秀蘭遞來的碗，拉過小滿，挑了一塊最軟的肥腸塞進女兒嘴裡。
“慢點吃，嚼爛了。”周建國捏了捏小滿的臉頰。
李秀蘭拿毛巾遞給周建國，壓低聲音說：“建國，這幾個閑漢平時在村裡名聲不好，偷雞摸狗的，你雇他們，不怕惹事？”
周建國大口咬著饅頭，含糊回話：“名聲不好是因為窮，隻要錢給夠，規矩立嚴，爛泥也能糊上牆。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老窯場這塊硬骨頭，就得靠他們這股子混勁來啃。”
下午的日頭偏西，老窯場東半邊的廢磚全被清理出來，堆成一座小山。原本坑窪不平的荒地，硬生生被這幾個漢子刨出了一塊平整的地基。
“收工！”
周建國拍掉手上的泥土，走到木闆車前。
幾個漢子扔下傢夥圍攏過來，幹了一天重活，個個累得直不起腰，但眼睛全都盯著周建國掛在腰間的帆布包。
周建國拉開拉鏈，掏出一遝毛票。
“二柱子，五毛。”
“李二狗，五毛。”
“賴子，五毛。”
錢一張張發下去，拿到現錢的漢子們個個喜笑顏開。生產隊年底才結算工分，平時想見一分錢現洋比登天還難，周建國這現結現付的規矩，在他們眼裡比大隊書記的話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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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混的上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