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留下百斤養老糧周建國沒有直接回縣城。
卡車開到村口老槐樹下，他讓趙衛東停了車。
趙衛東看了他一眼：“建國，咋了？”
周建國從車鬥裡跳下來，走到後麵，拍了拍最上頭那袋黃豆。
“卸兩袋下來。”
黑狗愣了一下：“老闆，還給老屋？”
周建國點頭：“一袋黃豆，一袋棒子麵。合起來一百斤。”
黑狗沒多問，立刻招呼賴三卸糧。
趙衛東坐在駕駛室裡抽煙，開口道：“你不是說不管嗎？”
“我不替他們還債，不給他們填窟窿。”
周建國把麻袋口紮緊：“但村規裡，兒子給爹娘養老糧，我該出的那份，我出。以後誰也別拿這個說事。”
趙衛東明白了。
這是規矩。
也是最後一道線。
劉長貴追著卡車走到村口，見周建國卸糧，嘆了口氣：“建國，你這是給老屋送？”
“嗯。”
周建國說：“麻煩隊長和陳會計一起去做個見證。今天我把今年的養老糧提前給了。一百斤，按村規隻多不少。以後老屋再因為大房債務、治病、娶媳婦、讀書來找我，都跟我沒關係。”
劉長貴點點頭：“該這樣。按規矩辦，誰也挑不出理。”
陳算盤抱著賬本也來了。他早就聞著事不對，特意跟過來。
“要不要寫條子？”
周建國說：“寫。”
陳算盤從懷裡掏出鉛筆和紙，蹲在卡車邊上的石頭上就寫。
“周建國今日交付周老根、王翠花本年度養老糧一百斤。其中黃豆五十斤，棒子麵五十斤。由大隊隊長劉長貴、會計陳算盤見證。自今日起，本年度養老義務已盡。老屋其他債務、醫療、糾紛，與周建國無關。”
寫完，他遞給周建國看。
周建國掃了一遍：“可以。”
幾個人擡著兩袋糧，往老屋走。
這會兒老屋院子裡的哭聲還沒停。
周建業已經被擡進西屋炕上。李大夫被人請來了，正在給他摸脈。王翠花站在旁邊，一邊哭一邊罵趙金鳳沒用。趙金鳳抱著孩子縮在牆角，眼神發直。
周老根坐在堂屋門檻上，像一下老了十歲。
看見周建國去而復返，王翠花立刻撲出來。
“建國！娘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大哥！錢帶來了是不是？快，快拿出來！”
黑狗把麻袋往地上一放，發出沉悶響聲。
周建國指著麻袋：“不是錢。養老糧。”
王翠花的表情一下垮了。
“啥養老糧？你大哥都這樣了，你就拿兩袋破糧來打發我們？”
周建國沒理她，對陳算盤說：“念。”
陳算盤展開紙，當著滿院子人，把字據念了一遍。
念到“本年度養老義務已盡，老屋其他債務、醫療、糾紛與周建國無關”時，王翠花直接跳了起來。
“我不認！我不認這個！我是他娘，他有錢就該管我，管他大哥！”
劉長貴沉著臉：“王翠花，村規就是村規。建國分家時字據寫得清楚，養老糧秋後交，除此之外，各房自過各房的日子。今天他提前交一百斤，已經厚道了。”
王翠花不服：“一百斤夠幹啥？建業看病要錢，建軍還沒娶媳婦，小梅上學也要錢！”
周建國看向她：“周建軍偷我老鹵湯，寫過認罪書。周小梅讀書的錢，她自己寫了借條，在我店裡幹活抵。周建業欠高利貸，是他自己貪。你把這些賬往我頭上壓，壓不動了。”
周老根擡頭，聲音沙啞：“建國，你就真要把事做絕？”
周建國看著這個前世壓了他一輩子的親爹。
“爹，事不是我做絕的。是你們一次次把我往絕路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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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身後的黑狗和賴三：“今天我帶人來，不是吵架，也不是搶東西。養老糧放下，字據按手印。我還叫李大夫來看了大哥，診費我出五毛。剩下的，你們賣豬也好，借錢也好，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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