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著隨便颳了一層皮，就抵得上整個大明國庫一兩年的收入！
海瑞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銀箱，隻覺得天旋地轉，喉頭髮腥，一股噁心感直衝腦門。
荒謬。
可笑。
“九邊缺餉，將士賣兒賣女……黃河決堤，餓殍千裡……”
海瑞喃喃自語，他突然想笑，笑這滿堂袞袞諸公的無恥，更想哭，哭這大明朝爛到骨子裡的悲哀。
他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尚方寶劍。
他那雙本來已經充滿疲憊的死魚眼裡，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這隻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的一點點皮毛！
這幫人肯定還有更多的錢！
這五百萬兩，絕對不能拿去給那昏君煉丹！必須全部截留在國庫！
而且，他要去繼續挖！
把這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家底，全部掏空！
“方大人，把國庫封死！沒有本官的同意，這筆錢誰也不準動！”
海瑞提著劍，轉身就要往外走。
“還要去哪家抄？”
一道清朗而從容的聲音，從太倉的門廊後傳來。
海瑞停下腳步。
一襲青色鶴氅隨風輕擺，李長生拿著一柄拂塵，慢悠悠地從陰影處走出來。
那些排隊交錢的管家們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活神仙，紛紛嚇得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妖道，你還敢出宮！”
海瑞握緊了劍柄，劍尖毫不猶豫地指向李長生。
“你來得正好，我告訴你，這五百萬兩銀子，你一個銅闆也別想拿走，去煉你那勞什子大葯！”
李長生沒有看那把指向自己的劍。
他越過海瑞，看了一眼太倉院子裡那堆成小山的白銀。
【這海屠夫，還真是把好刀。就是腦子不太靈光，光會砍，不會看病。】
“五百萬兩。比貧道算計的，還要多出兩百萬兩。”
李長生轉過身，看著一臉戒備的海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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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人，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拿這把劍，做了一件掃清寰宇、青史留名的大事？”
海瑞昂著頭，聲如鐵石：“除惡務盡，這隻是個開始！”
李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指在自己麵前的劍鋒。
“你除不盡的。”
李長生背起雙手，走到那些裝滿銀子的木箱前，隨手拿起一塊銀錠，在手裡掂了掂。
“你信不信，這五百萬兩銀子今天進了太倉。”
“明天，九邊軍需的草料就會突然漲價三成，黃河修堤的工料就會莫名其妙爛在路上。”
“不出三個月，這五百萬兩，就會通過各種各樣你看不懂的賬目，重新回到他們各自的口袋裡。”
他轉過頭，看著臉色鐵青的海瑞。
“你以為你是在刮骨療毒？你隻是在給一頭爛死的巨獸，撓癢癢。”
海瑞臉頰上的肌肉劇烈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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