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三升！兵部的糧呢？”
老兵咧開嘴，露出幾顆黃牙：“老爺，您念的是天書。從去年秋天起，俺們連個銅闆都沒見過。兵部？兵部大門朝哪開俺們都不知道。”
“八個月！”海瑞吼道，“八個月沒發餉，將領不管你們？”
旁邊一個缺了三根指頭的漢子站起來：“管。總兵大人前天來，把營裡僅剩的十二頭騾子牽走了。百戶老爺昨天把鳥銃拿去當鋪換了酒喝。俺們，就在這兒等死。”
海瑞胸口堵得發慌，猛地轉身，看向李長生。
李長生沒看那鍋豬食，擡手指向大營後方。
“教場看完了，去後麵看看。”
繞過破帳篷，是一片窪地，一股屎尿和腐肉的臭味撲麵而來。
幾百個女人孩子，麻木地坐在爛泥裡。
路邊，一個瘦得脫相的婦人跪在地上，身前站著個插著草標的女童。
一個胖牙婆捏了捏女童的胳膊，嫌棄地鬆開手：“瘦得皮包骨，費糧食。最多一升半粗糠。”
婦人猛地磕頭，腦袋砸在石頭上，見了血：“大善人，多給半升棒子麵吧，家裡男人快斷氣了……”
牙婆一腳踢開婦人，扔下個小布袋，拽著女童就走。
女童摔在泥裡，被拖著走，一聲不吭。
婦人撿起布袋，死死抱著，抓起塊石頭防著周圍的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海瑞停下腳，全身都在抖。
他一把撕開裹著劍的麻袋，露出黃澄澄的劍鞘，轉身，眼眶血紅。
“妖道！”
海瑞的吼聲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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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了嗎！大明的兵在吃沙土樹皮！在賣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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