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的聲音，冷得能凍住骨髓。
他五指悍然發力！
“哢吧！”
一聲脆響，趙虎的頸骨被生生捏碎，腦袋無力地耷拉向一側。
嘉靖隨手將這具軟成爛泥的屍體扔下高台，剛好砸在後續衝上來的叛兵腳下。
衝鋒的叛軍齊刷刷定在原地，握刀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血氣，比吃人的猛虎還要兇惡百倍！
陸炳帶人衝上，將海瑞和李長生牢牢護在身後。
嘉靖大步上前，俯視著下方上千名叛軍。
他反手一把“刺啦”扯碎了身上被撐得緊繃的常服，露出一身岩石般的胸肌，以及雙臂上盤繞的猙獰金龍刺繡。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朕是誰！”
極緻的暴力，加上天子身份的威壓，徹底砸碎了叛軍的膽氣。
“叮叮噹噹”的兵器落地聲連成一片。上千名家丁雙腿一軟，全跪在血水裡，拚命把頭往地上磕。
“萬歲爺饒命啊！”
嘉靖根本沒看這群廢物。他走到高台邊緣，目光掃過整個校場。
目之所及，是一口口熬煮著爛樹皮的破鐵鍋。
是那些衣不蔽體、瘦骨嶙峋，連下跪力氣都沒有，隻能用空洞眼神望著他的老頭、孩童和殘兵。
寒風刮過，捲起一陣混合著腐臭與酸臭的噁心氣味。
【這就是大明最精銳的京師三大營？】
【這就是朕拿國庫銀子養出來的護國屏障？】
嘉靖一把攥住點將台的護欄，那雙比鐵鉗更有力的手掌發力，“哢嚓”一聲，堅硬的實木護欄竟被他活活捏斷！
【恥辱！潑天的奇恥大辱！朕在西苑修仙問道，自以為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到頭來，朕他娘的才是那個被關在籠子裡耍的猴！】
嘉靖扯開嘴角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是足以淹沒整個京城的殺機。
“陸炳！”嘉靖的咆哮聲響起。
“臣在！”陸炳半身染血，單膝跪地。
“派人封鎖大營！一隻蒼蠅都不準給朕放出去！”嘉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
“去五軍都督府！傳太康侯張延齡、定國公徐文璧！”嘉靖咬著牙，吐出最後一個名字：“再傳京營總督，成國公張溶！”
“讓他們即刻滾到這點將台來！半個時辰不到，朕夷他們三族！”
陸炳大聲領命，翻身上馬，帶人疾馳而去。
海瑞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銀箱旁，手裡還死死攥著劍柄。他看著滿地的死屍，看著台下那些麻木的老卒，兩行熱淚終於滾落。
李長生慢悠悠走過去，將手裡的茶盞往方桌上一放。
“海大人，現在信貧道的話了？”他彎下腰，“在這裡，砍下他們的人頭，可比你念一萬遍大明律都管用。”
海瑞擡起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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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英國公府。
後院暖閣裡地龍燒得火熱，英國公張溶靠在狐皮軟榻上，不緊不慢地盤著一對核桃。
太康侯張延齡和定國公徐文璧坐在兩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英國公，這到底怎麼回事？”張延齡坐不住了：“陛下三十年沒出過西苑，今早發瘋上朝，現在又單槍匹馬去了三大營！那可是咱們的錢袋子啊！”
徐文璧也壓著聲音：“那五百萬兩銀子，半路被李長生截去了大營，陳大成那邊……扛得住嗎？”
張溶盤核桃的手停住。
“慌什麼。”他拿起鐵釺撥弄著炭火，“陛下去了又能如何？陳大成跟了老夫十年，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該爛在肚子裡。到了咱們地盤的銀子，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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