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臉，嚴嵩靠進椅背裡。
“去備帖子，還不快去。”
。。。。。。。。。。。
直隸與山東交界處，京杭官道。
在風裡發出聲響，北鎮撫司黑底旗搖晃著，三千緹騎排開前行，把幹硬官道踩出一排排深印，鐵蹄落在土路上，這支隊伍很怪。
飛魚服還是飛魚服，人卻換了個樣，一個個肩背撐開，胳膊把衣袖頂的發緊，腰間綉春刀貼在肋側。
普通兵丁早該彎腰喘氣了，走了半日，他們反倒越走越有勁。
前排幾個親隨更離譜了，握韁繩的手掌厚了一圈，脖頸上青筋鼓著。
牽著馬快步走了二裡，有個年輕緹騎嫌馬慢，直接翻身下地。
馬累的直噴白氣，他還能順手把陷進泥坑的車輪擡出來，馮慶看的後槽牙發酸。
他肯定罵一句怪物，擱以前，現在滿隊都是這德行。
陸炳騎在最前頭，飛魚服被肩背撐開，腰間綉春刀碰著馬鞍。
那匹好馬的脖子都比平日低了些，他坐的太沉，陸炳自己也覺的出不對勁。
掌心熱的發燙，他握住刀柄。
勁力從手臂走到腰背，過去練刀三十年，總要提氣蓄勢，現在不用，念頭才動，這勁就到了。
是好事，可這麻煩也跟著來了，飯量也翻了，人是變強了。
出京時跟著十幾輛糧車，在隊伍後頭，現在隻剩兩輛，還空了半車。
吃掉八石米兩頭豬還有十幾筐麵餅，前幾日經過驛站，三千人一頓飯就沒了。
驛站可以直接關門改祠堂了，驛丞抱著賬簿哭，說要是再吃下去，馮慶拿著賬單跟在陸炳馬側，苦的臉都皺巴了。
“都督啊。”
把那張單子翻過來看了一眼，陸炳低頭，又翻了回去。
硬著頭皮開口，馮慶抱怨著。
“出京時帶了五萬兩餉銀……”
“夠咱們走到南京，原本算著。”
咬了咬牙，他說著。
“弟兄們這一路吃的太狠了，真能吃！”
沒出聲，陸炳聽著，馮慶在那繼續報賬。
“買糧買肉，打尖，還修馬蹄鐵，換車軸。”
“糧價還往上擡，地方上不肯賒賬，聽說咱們是去江南查銀子的！”
他把賬單遞了過去。
“全沒了，就這十五天。”
塞回袖子裡，陸炳把單子疊好。
“到南京還差多遠？”
“也要十二天，就算快馬加鞭。”
往旁邊看了一眼，陸炳沒接話，海瑞騎著一匹老白馬，走在隊伍側邊。
原先配他正好的那匹老馬，現在明顯吃力了。
肩背卻撐開了，海瑞還是那張冷臉，官袍在胸口綳出線條，直的能壓住馬背的腰桿。
過去翻久了手會抖，他手裡翻著一本黃冊，現在那本厚冊子被他單手捏著，穩的很。
老白馬走的慢，海瑞沒去催，他隻一頁一頁翻著，越翻臉越難看，陸炳撥馬過去。
“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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