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是錦衣衛不是豬：五萬兩，半個月吃乾淨了？英國公府賬房，頭還擱在三大營點將台上，張溶昨天剛死，沒人敢收。
手指頭都快沒知覺了，他那個庶子張邦業在賬房裡跪一夜，算盤撥了七遍，差十萬兩，賬還是對不上。
不好湊，這十萬兩。
早從側門送進各家府邸，張溶這些年攢下的禮錢，又進了京城錢莊的暗賬，送出去時順手，要拿回來，那拿命換，張邦業把賬本重重拍在桌上。
嗓子壓的很低，管家在門外探了半個身子。
“少爺，還差多少？”
“十萬兩，哎……”
臉白了一大塊，管家站在門外。
“庫裡最後那批莊票……”
“取出來，全取出來。”
把賬本塞進袖子裡，張邦業起了身。
“今天送進太倉，趕快。”
腳步發虛，管家跟在後頭。
“那可是老國公留下來應急的啊！”
英國公府的匾還掛著，張溶的人頭還擺在外頭，張邦業停在廊下看了眼府門方向，跟著收回視線。
“現在還不算應急嗎？都什麼時候了！”
管家閉了嘴，往前走了兩步，張邦業又補了一句。
“告訴各房，都把嘴給我管好！”
“我們英國公府這是替朝廷補缺，可沒認罪啊！”
低頭應下，管家退了出去。
燈也熬了一夜，在禮部尚書歐陽必進的書房裡，同一時間。
三十年前順天府那塊八十畝地，是最早一張，桌上鋪著四十七張地契，以銀五百兩購的，契紙寫著，北鎮撫司黃冊裡存的價，是三百兩，差額二百兩。
連件好皮氅都買不了，放在平日這點數，可昨天錦衣衛帶走的冊子上，寫著他名下三百頃田。
對上他三十年俸祿，三百頃田還差四十萬兩，歐陽必進把手壓在地契上看著師爺。
“找個會寫狀子的！今天把這些地重新估價，就按最低市價折銀票。”
臉發僵，師爺翻了兩頁地契。
“大人，這一折，怕是不止三十萬啊……”
“我有數，照做。”
歐陽必進走到窗邊，叫的人心煩，屋簷上的鴿子來回走著，天已經亮了。
“明天錦衣衛來收第二批賬，讓他們把賬本也帶走吧。”
師爺在那發愣。
“大人，您這是要認啊？”
歐陽必進轉過頭來，這會兒隻剩疲憊，平日那張總能擠出笑的臉。
“海瑞手裡拿著尚方寶劍啊。”
“陸炳的人還在外頭守著詔獄！”
“銀子沒了，還能再攢啊。”
按了按眉心，他擡起手。
“腦袋沒了，去哪兒再長一個？你去給我找一個？”
抱起地契就走，師爺再不敢多勸。
東廂密室，嚴府。
嚴世蕃正對著一桌紙條出神，孫炳坤進門時，他脖子上的鐵鏈印子還沒消，衣領拉的很高，人也蔫了。
嚴嵩坐在主位上，他一口沒動，手邊的茶涼透了，孫炳坤把一疊紙遞了過去。
“恩相，門生查了三天，這是李長生入京前的底細。”
嚴嵩沒去接，紙被孫炳坤放在案角。
“此人在京城沒有戶口啊。”
“隻在保定府以遊方道士的身份露過麵，往前追到六個月前。”
“再往前，線就斷了。”
稍微停了一下，孫炳坤繼續說話。
“門生以為，多半是哪方遊士藉機攀附，此人來路不正，若恩相要出手……”
“你見過他煉丹嗎？瞎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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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打斷了他，孫炳坤愣在那。
“門生沒見過，真的。”
“他在老夫府裡設過爐。”
抿了一口涼茶又放下，嚴嵩擡起頭。
“半間廂房塌了，爐子一開，院牆碎了。”
吞咽著口水，孫炳坤不說話，嚴嵩擡頭看著他。
“這是靠運氣鑽空子？你覺的？”
把話吞了回去，孫炳坤看著嚴嵩把那疊紙往前推。
“拿回去，燒掉，全燒掉。”
沒走，孫炳坤撿起紙，嚴嵩用指節敲了下桌麵。
“元振，會害命的，有些東西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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