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入宮四十多年，吃的是皇糧，穿的是宮衣。”
楊金水整了整衣領。
“織造局的牌子是陛下給的。”
“咱家可以死在陛下跟前，也可以讓司禮監打死。”
“地方官想拿咱家的腦袋堵窟窿，輪不到他們。”
水榭裡隻剩自鳴鐘行走的聲音。
楊金水繼續開口。
“陸都督，咱家也提醒你一句。”
“海瑞是文官。”
“他奉旨查鹽，手裡又有尚方寶劍。你領著錦衣衛替他砸衙門、封織造局，今天痛快，回京後未必好交代。”
“文官那支筆，殺人不見血。”
“你是陛下從小護著長大的近臣，別替旁人擔了罪。”
陸炳聽完，擡手扯開領口。
飛魚服下麵，肩胸厚實，幾道舊刀疤夾在橫肉中間。
“楊公公離京太久，消息落後了。”
“海大人拆過黑風寨的大門。”
“我手下三千緹騎，人人能扛著六七百斤的戰馬走山路。”
楊金水盯著那副身闆。
“仙師的手段？”
“陛下親賜的法門。”
陸炳擡手壓住實木桌角。
喀嚓一聲。
半尺厚的桌角被他掰了下來。
木屑落進茶盤。
“陛下如今練得比我更狠。”
“西苑的石鎖，三百斤一隻。他老人家每天舉幾十回。”
“你擔心海瑞壓住錦衣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某看，你該先擔心自己回京後，能不能挨住陛下一巴掌。”
楊金水的手還壓在總冊上。
他在浙江待了多年。
離京時的嘉靖沉迷齋醮，常年閉門打坐，身子談不上強健。
如今陸炳卻說，皇帝每日舉著三百斤石鎖練功。
“陛下……”
楊金水喉頭髮澀。
“練武了？”
“練仙法。”
陸炳將斷下來的桌角丟到何茂才腳邊。
“力氣大了點，飯量也大了點。”
“趙文華二百六十萬兩家產，已經填進太倉。”
“嚴閣老為了再活一年，親手把乾兒子打死。”
楊金水捏住總冊封皮。
“嚴閣老再活一年？”
陸炳從懷裡取出李長生的黑鐵牌，放在桌麵。
“仙師賜壽。”
“辦好差事，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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