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水。他從早上坐到現在，隻喝過兩口。
街口傳來大片車輪聲。
沈家的旗號先過牌樓。
四十七輛大車沿禦道駛入廣場，車頭已經停到公案前，車尾仍堵在街外。
沈一石走在前方。
楊金水抱著織造總冊，陸炳押著鄭泌昌和何茂才跟在後麵。
金陵官員看見車上的封條，紛紛退向兩側。
有幾人認出了沈家賬房，急忙把臉轉開。
沈一石來到公案前，雙膝落地。
他舉起薄賬、鑰匙和產業總冊。
“草民沈一石，承辦織造，勾連鹽務。”
“沈家替官府過銀，也替鹽商藏賬。”
“今日獻出現銀一百二十七萬兩，鋪麵、染坊、田契和鹽引折價五百四十三萬兩。”
“共計六百七十萬兩。”
“沈家十二年總賬，也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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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隊列裡響起一片低語。
六百七十萬兩。
不少人當官一輩子，也未曾見過這麼多銀子擺在一處。
海瑞接過產業總冊，逐頁查看印章，又翻開那本薄賬。
“你求什麼？”
沈一石俯身，將兩手壓在石闆上。
“草民求大人給沈家的織工、水手和腳夫留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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