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年前的那個電話第三十六章 十年前的那個電話
老張把照片放在桌上之後，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照片上那個紮辮子的姑娘，目光裡有一種老人回憶往事時才有的渾濁。
江辭沒有催他。
過了很久，老張才開口，聲音沙啞：
"那天是禮拜天。檔案室沒人。我加班整理一批舊檔案——省廳要調閱，我得提前準備好。"
他頓了頓。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要鎖門走。大概是晚上九點多。"
"她說了什麼？"江辭問。
"她說——'張叔，我拍到了。那張照片。'"
"什麼照片？"
老張搖了搖頭："她沒說清楚。電話裡很吵，像是在外麵，旁邊有汽車聲。她聲音很興奮，但也有點害怕。她說她跟蹤那個人好幾天了，今天終於拍到了。"
"拍到什麼？"
"她說拍到那個人在跟一個省城來的人見麵。她說她認識那個省城來的人——在工廠見過，是上麵派來'檢查'的。"
老張的手指在桌上劃著，像是在回憶什麼已經說過很多遍但一直沒有找到答案的話。
"我問她那個人是誰。她沒說名字。她說——'張叔，我不敢說。如果我說了，你可能也會有麻煩。'"
"後來呢？"
"後來電話斷了。"老張說，"她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然後她說——'有人來了。張叔我先掛了。明天我再打給你。'"
她再也沒有打過。
老張第二天在報紙上看到的消息——魏小英在工廠"操作失誤"中身亡。
"我當時想過去查。"老張說，"但我不敢。我去了一趟工廠——他們說她是在操作機器的時候出的事，機器故障，當場死亡。廠裡給了撫恤金，老魏沒有鬧，把屍體領走了。"
"他為什麼不鬧？"
"因為他知道——鬧了也沒用。"老張說，"他比我聰明。他知道這不是意外。但他也知道，他找不到證據。所以他開始自己找。"
江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已經全黑了，窗玻璃上映出他和老張的影子。
"你放那張紙條——是什麼時候？"
"老魏被抓之後。"老張說，"你們查到的證據都指向老魏，但不完整。我知道孫德勝不識字——他不可能寫那個'魏'字。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那個字是老魏自己寫的。他故意放在孫德勝的檔案裡，為了讓你們順著線索查到他。"
"他在引導我們。"
"對。他早就準備好了。他把所有線索都鋪好了——就等你們來發現。"
江辭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為什麼要拿走那張紙條？"
老張沒有立即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那張紙條上——除了'魏'字——還有一行字。在背麵。很淡，要用放大鏡才看得到。"
他擡起頭："上麵寫的是——'對不起，老張。把你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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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沒有說話。
"那張紙條是老魏留給我的。"老張說，"他知道我會去翻那個檔案。他知道我會看到。"
"所以你不是在銷毀證據——你是在保護自己。"江辭說。
"不。"老張說，"我是在保護我女兒。"
檔案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你女兒——"
"張悅。"老張說，"她在省城檔案局上班。如果那些人知道我做了什麼——他們會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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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看著他，這個快六十歲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坐在一堆舊檔案中間。他的女兒在省城檔案局工作，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十年前死去的姑娘的照片。
"老張——"江辭的聲音很低，"周永昌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老張沒有回答。
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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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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