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線（卷三完）第四十五章 暗線
當天晚上，四個人坐在江辭的平房裡。
桌子不大，四個人圍著坐下來的時候，手肘碰著手肘。黃狗蹲在桌底下，把頭擱在耗子的膝蓋上。
桌上攤著三樣東西：周婉給的名單、陸征的那封信、還有周永昌留下的那張地圖。
"十一個人。"宋明依用手指在名單上從上往下滑了一遍，"最上麵的幾個——劉建國、陳副局長、檢察院的老周——我們已經查過了。中間這幾個振華建築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但最底下這個——"江辭指著最後一行，"寄信人。沒有名字。"
"周婉說她也不知道是誰。"
"你信她？"
宋明依想了想："信。她如果想瞞，不會把名單給我們。"
"那這個寄信人——誰能查到？"
沒有人回答。
耗子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說了一句："老張。"
江辭看著他。
"老張在檔案室待了三十年——局裡所有人的檔案都經他的手。如果這個人跟局裡打過交道——老張應該知道他是誰。"
宋明依站起來："我去找老張。"
"現在？"
"現在。"
她走出門。秋天的夜風迎麵吹來，帶著一股燒稭稈的氣味。院子裡的石榴樹在路燈下黑成一團影子。
她走到公安局門口的時候，門衛老大爺正在打瞌睡。她沒驚動他，直接走進了辦公樓。
檔案室的燈亮著。
老張坐在桌前，戴著老花鏡，正在修補一本舊卷宗。看到她進來，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鏡片。
"宋隊長——你怎麼——"
"老張，查一個人。"
"誰？"
"沒有名字。隻知道他是局裡負責收發信件的人——八八年到九〇年左右。"
老張想了想："收發室的活，一直是大劉在幹。但他九一年調走了——調去了市局。"
"大劉全名叫什麼？"
"劉建設。"
"他的檔案還在嗎？"
老張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翻了大概五分鐘，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麵寫著"劉建設——縣局收發室——1985-1991"。
宋明依打開檔案袋。
裡麵很薄——幾份年度考核表，一份轉崗申請，還有一頁手寫的簡歷。她翻了翻，目光停在"家庭關係"那一欄——
父親：劉某某（已故）
母親：李某某（已故）
——沒有配偶，沒有子女。
但簡歷的最下麵，有一行被劃掉的字。劃得很用力，但還能辨認出來：
"與省城建設局周永昌同誌係同鄉。"
宋明依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麵。
"——怎麼了？"老張問。
宋明依沒有說話。她把那頁簡歷抽出來，對著燈光仔細看。劃掉那行字的筆跡——黑色的圓珠筆——跟簡歷上其他內容的筆跡不一樣。不是劉建設自己寫的。是別人後來劃掉的。
"這行字——是誰劃掉的？"
老張接過來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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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檔案室的人劃的。"他說，"我們改檔案有自己的規矩——要蓋校正章。這個——沒有章。"
"那就是有人偷偷打開過這個檔案袋。"
"——是。"
宋明依把簡歷放回袋子裡："劉建設現在在哪？"
"市局的收發室。但他九五年就退休了——退休之後搬去了省城。"
"省城哪裡？"
老張搖了搖頭："他走的時候沒有留地址。但——"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電話本，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個手寫的號碼：
"這是他退休之前留給我的。說他換了號碼會打給我——但他從來沒有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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