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柳河鎮的早晨
天還沒亮，江辭就把門關上了。
他沒有鎖——那扇門的鎖是壞的，鎖不鎖都一樣。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樹上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晨風裡抖著。
黃狗蹲在門檻旁邊，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問"走不走"。
"走。"他說。
黃狗站起來，搖了搖尾巴。
宋明依從屋裡出來，也背著一個包。她穿了一件舊夾克——不是警服——頭髮紮起來了。站在門口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天的平房。窗台上放著那個空了的水杯，桌上還攤著她昨晚翻過的筆記本，她沒來得及收。
"不收拾了？"江辭問。
"還會回來。"
她彎腰摸了摸狗的頭，然後直起身。
兩個人沿著縣城灰濛濛的街道往外走。路燈還沒滅，在晨霧裡照出一團一團的黃光。早點攤已經出攤了——賣油條的、賣豆漿的、賣包子的——白色的蒸汽在路邊升起來，在冷空氣中形成一團一團的白霧。
路過那家麵館的時候——就是他們吃了很多次的那家——老闆娘正在門口卸木闆。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走過，老闆娘的目光在宋明依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江辭身上停了一下：
"這麼早？出遠門？"
"嗯。"宋明依沒有停步。
"——那回來吃麵！"
宋明依沒有回頭。但她擡起手，朝身後擺了擺。
縣城汽車站隻有早班車。六點十分發車，一天隻有這一趟去省城。車上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個人——一個抱著母雞的老太太，兩個打瞌睡的中年男人，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
宋明依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江辭坐她旁邊。黃狗蹲在座位底下，把頭擱在宋明依的鞋麵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汽車發動了。柴油機的震動從地闆傳上來，嗡嗡地響了一路。
車窗外的風景從縣城的灰瓦房頂變成了農田，又變成了丘陵。秋天的田野是黃褐色的，偶爾有一片綠——那是冬小麥剛出土。
宋明依靠著車窗，沒有睡。
她看著窗外，看了很久，忽然說：
"你出過遠門嗎？"
"去過省城。"
"不是出差。是——自己想去的地方。"
江辭想了想："沒有。"
"我也是。"
她說完又沉默了一會兒。
"——等這個案子結了，我想去一趟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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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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