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報社的程編輯第四十九章 報社的程編輯
程編輯叫程德厚。省城日報社編輯部主任，五十二歲，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五年。
宋明依在省城日報社門口的報欄前站了十分鐘。她假裝在看報紙，實際在看一樓辦公室裡的動靜。靠窗第三張桌子——桌上的名牌寫著"程德厚"。座位空著。
她走進報社大堂，前台一個年輕姑娘正在接電話。等對方掛了，宋明依走過去：
"我找程德厚主任。"
"程主任請了病假，這幾天都不在。"
"什麼病？"
"不清楚。他上周五就沒來。"
宋明依道了謝，走出報社。
江辭站在馬路對麵的報亭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也在看。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把報紙合上。
"請病假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上周五。"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上周五——正是老魏從看守所傳出消息說"有人在你們身邊"的時間。
"去他家。"
程德厚的家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裡。五樓，沒有電梯。樓道裡的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在昏暗的光線下嗡嗡地響。
宋明依敲了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加大了力氣。
門開了一條縫。一條防盜鏈還掛著。門縫裡露出一張女人的臉——五十多歲，眼圈微紅，像是哭過。
"找誰？"
"程德厚主任在家嗎？我是他以前的同事——路過來看看他。"
女人的目光在宋明依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江辭。然後她關上門，解下防盜鏈，把門打開。
"進來說吧。"
客廳不大，傢具老舊。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已經涼了。牆上掛著一幅毛筆字——"實事求是"——寫得一般，像是自己寫的。
女人讓他們坐下，自己坐在對麵的小闆凳上，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
"程主任他——不在家。"她說，"上周四晚上，他說要出去見一個人。說很快就回來。但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沒回來。我打電話到報社——報社說他請了病假。但我知道他沒有病。"
"他說過去見誰嗎？"
"沒有。"女人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但他出門之前，接了一個電話。他在電話裡說——'我馬上到，你等我。'——我認識他的語氣，那是他在跟領導說話的時候才會用的語氣。"
"他接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提到什麼名字？"
女人想了想，然後站起來，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一張紙——是壓在茶杯底下的。
"這是他接完電話之後在紙上寫的兩個字。我當時沒在意。但你們來了之後，我把它找出來了。"
她把紙遞給宋明依。紙上用圓珠筆寫著兩個字，筆跡很草，像是匆忙寫的：
"柳河。"
宋明依的目光收緊了。
"程主任以前去過柳河鎮嗎？"
女人的臉白了一下。
"他去過。"她低聲說，"大概一個月前——他出差回來，衣服上有泥，鞋底有紅土。我問他去哪了，他說去採訪一個老工程。他沒說是什麼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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