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個方向第五十三章 兩個方向
省城紡織工業學校的門口有一棵大槐樹。秋天的葉子落了一半，剩下的在風裡嘩嘩響，地麵上鋪了一層乾枯的黃葉，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江辭站在樹底下，看著放學的學生從校門裡湧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張從老張那裡借來的照片——劉建設和他兒子的合影。照片上的男孩大概十七八歲，穿著校服，站在工廠門口，笑得拘謹。
他現在應該是二十七八歲了。檔案上寫的名字是劉小軍，省城紡織工業學校畢業，現在在省城一家機械廠當技術員。
江辭在機械廠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他蹲在大門對麵的牆根下，看著廠房煙囪裡的煙由濃變淡，聽著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一陣一陣地傳出來。下班鈴響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從廠房裡走出來——個子不高，穿著藍色的工裝，手裡拿著一個鋁飯盒。跟照片上的男孩長得有幾分像，但老了，臉上有了風霜的痕跡，眼角也多了幾道深刻的紋路。
"劉小軍？"
那人停下來，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我是縣局的。"江辭想了想，補了一句，"以前是。"
"以前是？"
"停職了。"
劉小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沒有立即走開。
"你找我什麼事？"
"你父親——最近跟你聯繫過嗎？"
劉小軍的表情變了。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你是為了我爸的事來的？"
"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跟我來。"
劉小軍把他帶到了工廠後麵的一個涼亭裡。周圍沒有人，隻有幾棵梧桐樹和一堆廢料。
"我爸兩個月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劉小軍說，"他說有人找他，他要出去躲一段時間。讓我不要打他原來的號碼。"
"他說過去哪嗎？"
"沒有。但他讓我記住一個地址——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我，問起他，就把這個地址告訴那個人。"
江辭的目光收緊了。
"什麼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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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遞給江辭。紙上寫著一個地址——省城郊外的一個小鎮，一個門牌號。
"他說住在那裡的一個人，知道他在哪。"
江辭接過地址，看了一眼。
那個小鎮的名字，叫柳河。
他握著那張紙，沒有立即說話。
然後他說："這是你爸很久以前就留給你的。"
劉小軍點頭："他好幾年前就寫在紙上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我，你就把這個給他。'"
江辭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劉小軍。
"你爸——他知道自己會出事。"
"——他說他一直在等這一天。"
與此同時，柳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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