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河鎮的夜第五十四章 柳河鎮的夜
宋明依在河堤上待到天黑。
那輛黑色轎車沒有再出現。但她知道有人來過——有人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來了。
天黑之後，她從河堤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帶著狗走進了柳河鎮。
她沒有去周永昌的老屋。她去了鎮上唯一的小賣部——白天經過的時候她看到門口貼著一張告示："本店可代收信件。"
小賣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正在櫃檯後麵嗑瓜子看一台九寸黑白電視。看到有人進來，她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一點：
"買東西？"
"不買東西。我想請你幫我送一封信。"
大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腳邊的狗——黃狗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
"什麼信？"
宋明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是空的。但她把它封好了，上麵寫了一個地址：省城公安廳刑偵處，周誌剛收。
"如果明天有人來問——有沒有一個姓宋的女人來過柳河鎮——你把這封信給他看。"
大姐接過信封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你這是——"
"我是公安的。這是工作。"
大姐盯著她看了幾秒鐘，把信封放進了櫃檯的抽屜裡。
"——你是來查程編輯的事的？"
宋明依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程編輯？"
"柳河鎮就這麼大。一個省城日報社的編輯來採訪——在鎮上轉了一天——誰都看到了。"大姐嗑了一顆瓜子，"他走之前還來我這買了一包煙。後來聽說他失蹤了——在鎮上失蹤的，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就是我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買了包煙，問我——'鎮上最近有沒有看到陌生人？'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大姐又嗑了一顆瓜子，把殼吐在手心裡：
"你是來找他的？"
"我是來找帶走他的人。"
大姐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說："那天晚上——有一輛車從鎮上開出去。不是鎮上的車。黑色的，省城的牌照。開得很快。"
宋明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用櫃檯上的圓珠筆畫了兩筆："是不是這種？"
大姐看了一眼："——是。就是這種。"
宋明依把紙折好放回口袋裡。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明天有人來問那封信的事——就說信已經寄出去了。"
深夜。
宋明依沒有住店。她回到了周永昌的老屋，推開門，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黃狗在她腳邊繞了一圈，找了個角落趴下來。
她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就是上次發現竈台下麵被撬開的地闆的位置。現在那個洞已經空了，紅布和信封都不在了。但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洞裡，摸了一下洞底。
她摸到了一條縫——不是地闆之間的縫。是一條人為刻出來的縫，沿著洞底的邊緣繞了一圈。
她用手指沿著那條縫颳了一下，然後用力往下一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洞底的泥土層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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