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院子裡的人第五十五章 院子裡的人
黃狗沒有叫。
它蹲在牆角，看著門口的方向，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姿勢。是認出了誰。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不高，微胖，走路的步子有點慢，像是膝蓋不太好。
那個人開口了："我知道你會來。"
聲音是老張的。
宋明依鬆開了解剖刀的刀柄。
"老張——你怎麼在這？"
老張走進屋。他穿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跟他在檔案室的樣子一模一樣——隻是地點換了。他站在屋子中間，環視了一圈這個破敗的房間，目光在竈台上停了一下。
"我比你早到半天。"他說，"坐下午那班車來的。"
"你來做什麼？"
"來告訴你一件事。"老張把布袋放在桌上，從裡麵拿出一份文件——用牛皮紙包著，封口貼了兩層膠帶，"我知道周誌剛的事。我早就知道。"
宋明依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十年前——魏小英出事之後不久，有人往檔案室送了一份密封文件，上麵寫著'省城公安廳——機密——轉交刑偵處周誌剛'。文件在檔案室放了三天，沒有人來取。我打開看了一眼——裡麵是一份名單。不是周永昌的名單，是另一份。"
"什麼名單？"
"公安係統內部——跟振華建築有過資金往來的人員名單。"老張說，"名單上有七個人名。排在第一的——就是周誌剛。"
宋明依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你當時——"
"我當時什麼都沒做。"老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把文件重新封好，放回了原處。第三天有人來取走了。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吹動破了半邊的窗戶紙，發出一陣一陣的響動。
"那你怎麼知道是周誌剛？"
"那份文件——封口處有他的簽字。他的字我認識。"老張說，"當了很多年檔案員，別的不行——認字還是認得的。"
他坐下來，動作很慢，像是在積攢力氣。
"我來找你——是因為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劉建設——你們在找的那個收發室的人——他十天前死了。"
宋明依的呼吸頓了一下。
"怎麼死的？"
"說是心臟病。在家裡的床上。他鄰居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兩天了。"老張說，"但我問過那個鄰居——劉建設沒有心臟病。他身體一直很好，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
"你確定？"
"我把他的檔案調出來看過。體檢記錄，八年。沒有心臟方麵的任何問題。"
宋明依靠在牆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劉建設死了。最後一個能指認周誌剛的人——死了。
"那封信——"她說，"程德厚的記錄上寫著劉建設幫周永昌攔截信件——但真正的主使是周誌剛。現在劉建設死了，死無對證。"
"不。"老張說，"還有一個人活著。"
"誰？"
"劉建設的兒子。"
宋明依的目光亮了一下："劉小軍——"
但老張搖了搖頭：
"劉小軍不是他親生的。"
宋明依愣住了。
"劉建設的檔案上寫著他沒有結婚，沒有子女。劉小軍是他收養的——八五年從老家過繼來的。但沒過繼手續，沒有法律上的父子關係。劉建設死了之後，劉小軍繼承不了任何東西。但他可以繼承一樣東西——他父親的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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