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蛇出洞第五十六章 引蛇出洞
宋明依在柳河鎮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用鎮上的公用電話——她走了兩公裡，到隔壁村的小賣部打的。話筒上有一股鐵鏽味，撥號盤的回彈很慢，每撥一個數字都要等它慢慢轉回來。
電話響了五聲。對方接起來。
"喂——省城公安廳刑偵處。"
"我找周誌剛。"
"周處長不在。你是哪位？"
"告訴我他，我是宋明依。我在柳河鎮等他。明天天亮之前——如果他不來，我就把手裡所有的材料送到省檢察院。"
"宋——宋隊長？你——"
她沒有等對方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付了電話費，走出小賣部。秋天的田野在月光下灰濛濛的一片，遠處的柳河鎮沉在夜色裡，隻有零星的幾盞燈。
黃狗從路邊的草堆裡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露水，跟在她腳邊。
她蹲下來，看著狗。
"——你怕不怕？"
狗看著她，尾巴搖了一下。
"——我也怕。"
她站起來，沿著土路往回走。但她沒有回周永昌的老屋——她去了河堤上那棵歪脖子柳樹底下。那裡視野開闊，能看到進柳河鎮唯一的路和那個院子的大門。
她坐下來，背靠著樹榦，把解剖刀放在手邊的地上。
黃狗趴在她旁邊。
然後她開始等。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
月亮升到了頭頂。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宋明依沒有動。她看著那輛車的燈光從小路的盡頭慢慢靠近——不是黑色轎車。是一輛吉普，灰色的，省城的牌照。
車在周永昌的院子門口停下來。熄火。沒有人下車。
車門打開了。
一個人從駕駛座上下來，站在月光中。
周誌剛。
他沒有穿警服。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武器，沒有文件，什麼都沒有。他站在院子門口，沒有進去。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鎖著的門。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河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不到她。河堤上全是樹影和草叢，月光照不出一個人蹲在樹下的輪廓。
但他朝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夜裡，每個字都清楚的：
"宋明依——我知道你在這裡。"
宋明依沒有動。
"你手裡的材料，給我。我做我該做的事。你走你的路。"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的腥氣。
宋明依從樹影裡站起來。
"——我做我該做的事。用不著你來告訴我。"
周誌剛沒有轉身。他仍然麵對著那扇鎖著的門，像是跟她說話不需要看著她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在查誰？"
"我知道。我在查你。"
周誌剛沉默了一會兒。他微微低下頭，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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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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