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父公司要破產，求爺爺告奶奶無人理顧長海兩隻手全是滑膩的冷汗和血水。
他扒拉著沈秋蘭的肩膀，連晃了好幾下，地上的人連個悶哼都沒發出來。
死沉死沉的，像截爛木頭。
兜裡那台進了水的破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
“嗡嗡嗡。”
機身貼著大腿根，震得他連帶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麻。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瞎戳了兩下。
滑開接聽鍵，點開免提。
“顧、顧董！塌了！全塌了啊！”
財務老王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劈頭蓋臉砸出來，帶著變調的哭腔。
“李家、趙家……還有西城那個開發商，連夜發了違約函！”
老王在那頭猛灌涼水，吞咽聲聽得一清二楚。
“咱們家開盤直接一字闆釘死！賣單壓了幾百萬手！連個接盤的散戶都沒有！”
顧長海腦門上冒出一層密密的白毛汗。
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滑動，半天沒擠出一個音節。
“嘟嘟嘟……”老王那邊直接掛了斷線，估計是捲鋪蓋跑路了。
顧長海兩眼一黑。
身子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破沙髮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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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喘勻這一口氣。
院子外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輪胎在積水窪裡擦出尖銳的嘶鳴。
雜亂的腳步聲踩著碎石子，直奔大門。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半扇門框，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頭茬子崩在地磚上，亂飛。
孫麻子領著十幾個大漢，大搖大擺地跨進來。
他今天沒拿棒球棍，手裡捏著疊蓋了紅章的A4紙。
嘴裡的檳榔嚼得嘎吱響，吐了口紅水在門檻上。
“老顧，別裝死了。起來簽個字。”
顧長海撐著地闆，手心紮進兩塊碎玻璃，抽了口冷氣。
“孫、孫老闆……不是說好三天嗎！這才過去半天啊！”
“此一時彼一時。”
孫麻子拿紙卷拍了拍顧長海的禿腦門。
“你得罪了哪路神仙自己心裡沒數？蘇首富發了封殺令，你這破公司的股票現在比廁紙都賤。”
他一揮手，身後的壯漢掏出封條，嘩啦啦往牆上的名畫、角落的古董花瓶上貼。
“老子再不來收，這別墅明天就得被銀行那幫孫子搶走。”
幾個大漢走過去，連沈秋蘭躺著的那塊地毯都要捲起來。
“哎！別動！我媽還在這兒！”
樓梯拐角傳來微弱的破鑼嗓。
顧雨凝拖著一條打著哆嗦的殘腿，扶著牆根往下走。
她身上裹著條髒兮兮的毛毯，臉色透著股死人般的灰敗。
顧長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抱住孫麻子的褲腿。
“孫老弟！你寬限我一天！我馬上借錢……我認識京城的人！”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第一個撥給平時稱兄道弟的劉總。
“嘟——喂？老劉啊，哥哥我遇到點難處，你能不能……”
“哎呀顧哥！我這開著會呢，信號不好啊！喂？喂？”
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麻將洗牌聲，緊接著掛斷。
顧長海咬著牙，又撥給以前資助過的一位政界大佬。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拉黑了。
他不信邪，手指頭在屏幕上瘋狂往下劃拉，指甲刮出刺耳的動靜。
連著打了十幾個。
要麼沒人接，要麼一聽他的聲音立馬掛斷。
顧長海跌坐在泥水裡，雙眼發直。
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屏幕徹底黑了。
“嗬……嗬嗬……”
旁邊傳來一陣沙啞的怪笑。
顧雨凝靠在樓梯柱子上，冷眼瞅著這滑稽的一幕。
“別費勁了爸，顧家完了，死透了。”
她嘲弄地扯起嘴角，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珠子。
“咱們把活神仙當垃圾趕出去，現在報應來了，你還能指望誰？”
孫麻子壓根沒閑工夫聽他們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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