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異想天開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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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府書房的炭火燒得旺，齊先生站在案前，後背卻一陣一陣發涼。
“閨閣裡查不出，賬目上查不出。”
胤禩把那幾頁廢紙推到桌角，“那就隻剩一條路。她那些算學本事、燒玻璃的法子，天底下沒有無師自通的道理。京城裡有這些玩意兒的，隻有一處。”
齊先生眼皮一跳：“貝勒爺是說……南堂？”
“南堂、北堂，還有那些個紅毛綠眼的傳教士。”
胤禩手指點在桌麵上，“湯若望、南懷仁的舊檔都翻出來。董鄂府這些年，可有人進過教堂，可有人請過西洋畫師畫像，可有人買過洋貨、學過洋文。查到了，她就是私習異端、勾結洋人。這個罪名，比貪墨好聽不了多少。”
齊先生喉頭發緊。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別說九福晉，整個董鄂家都得脫層皮。
可要是查不到……他不敢往下想，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天沒亮，齊先生的人就散進了宣武門內。
南堂門口賣炊餅的老漢被人拉到巷子裡，懷裡塞了二兩銀子，問的是這些年可曾見過旗人女眷進堂。
老漢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教堂那是爺們兒去的地方，哪家福晉格格敢往那兒湊？讓人瞧見了，脊梁骨都得讓人戳斷。”
堂裡的華人教友被堵了兩撥。
頭一撥是個姓馬的老教友，齊先生親自見的，銀子加到二十兩。
老教友捧著銀子直哆嗦：“先生，不是小的不幫忙。堂裡進出的名冊都在這兒，您翻，您隨便翻。董鄂家？聽都沒聽過。別說他家的格格，他家的下人、廚子、車夫，一個都沒踏進過這道門。”
另一撥人去了北堂，結果一模一樣。
何慶的人第三天就察覺了不對。
南堂附近多了幾個閒漢，眼睛總往進出的香客身上粘，有兩個還拐到九爺府海貿夥計常去的貨棧附近轉悠。
何慶不敢耽擱，快馬回府，直奔西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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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教堂那邊有八爺府的人在摸底，貨棧邊上也有生臉。”
明月正在核作坊的月賬，聽完這話，筆擱下了。
【果然往邪門歪道上想了。查不到人，就給我扣一頂通洋的帽子。可惜啊，我這身本事，別說洋教士，這年月整個大清都找不出出處。】
“傳話給老陳和孫家牧場。”
她語氣平平，“從今日起，所有夥計斷了跟洋商的一切私下往來。高麗船上的貨，交割隻在官棧，銀錢過明賬，一文私下的都不許有。誰管不住嘴，直接打發回遼東。”
何慶應聲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讓弟兄們離那些暗探遠些。他們愛查教堂就讓他們查，咱們的人一個照麵都不許打。”
何慶退出去，胤禟從裡間出來，眉頭擰著：“爺去西山。”
明月抬眼。
“玻璃窯場才是他真正惦記的東西。”
胤禟一邊係大氅一邊說，“教堂查不出名堂，他早晚往窯場上想。爺先把籬笆紮死。”
西山窯場，風比城裡硬。
胤禟把周窯匠和七個吹製工匠全叫到窯前空地上，何慶捧著一摞身契站在旁邊。
“爺今天把話撂這兒。”
胤禟掃了一圈，“簽了身契，月錢翻三倍，家眷接進莊子裡養著，吃喝嚼用府裡全包。不簽的，爺也不為難，結清工錢，即刻下山，往後不許再提窯上半個字。”
工匠們麵麵相覷。
周窯匠第一個上前按了手印：“爺，老周這條命都是窯給的，簽。”
有人帶了頭，剩下六個跟著按了。
胤禟又點了十二名近衛，三班倒守在窯場四周，連送糧送炭的都定了專人對牌。
周窯匠搓著手湊過來：“爺，這是……有人惦記上咱們窯了？”
“惦記上了。”
胤禟望著窯口透出的火光，“所以往後，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京城這邊，齊先生已經熬了四個通宵。
南堂、北堂的進出名冊，翻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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