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暗流下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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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閣裡，明月把那封信紙湊到燈下，又看了一遍。
“完全吻合。”
她把紙遞到胤禟手邊，“四嫂辦事，從不放空話。書辦連夜對的，澄心堂紙，齊先生的筆跡，釘死了。”
胤禟捏著那頁紙，手指頭都在使勁：“鐵證到手，明日爺就遞上去，叫老八把構陷皇子福晉的罪名吃個乾淨！”
“爺先別急。”
明月把信紙收回來，湊到燭火上點了，看著它燒成灰，才拍了拍手，“這證據能定齊先生的罪，定不了流言的罪。”
胤禟愣住：“什麼意思？”
“孫先生。”
明月朝簾外揚聲，“請進來吧。”
孫先生掀簾進來，短須上還沾著外頭的寒氣。
他在九爺府當差這些年，頭一回見福晉深夜傳他，心裡已經沉了半截。
“先生坐。”
明月親自斟了盞茶推過去，“折子的事，先生聽說了。”
“聽說了。”
孫先生捧著茶，沒喝，“無頭折子，扣在四爺手裡，這是好事。可老朽鬥膽問一句，福晉打算如何收尾？”
“先生覺得該如何收尾？”
孫先生放下茶盞，斟酌著開口：“筆跡一對，齊某人偽造證詞、匿名構陷，這罪名跑不掉。可福晉想過沒有，就算齊先生人頭落地，外頭那些話就能散了？”
他抬起眼：“六部裡傳的是什麼？傳的是九福晉通曉邪術。齊先生死了，隻會有人說，瞧，死無對證了。皇上今日信您，明日呢？後日呢？這疑心一旦種下，就是紮在龍心裡的一根刺。哪一日爺府上再出個新鮮玩意兒，這根刺就要往肉裡鑽一寸。”
屋裡靜下來。
炭盆裡的炭嗶剝響了一聲。
胤禟的臉一點點沉下去：“那依先生之見，這刺就拔不出來了？”
“躲在爺身後，等風頭過去，是下策。”
孫先生說得直白，“皇上的耳目遍布京城，通政司那封折子，瞞得過今日瞞不過明日。等皇上從別人嘴裡聽見風聲，那就是咱們心虛在先了。”
【他說得對。這事兒最毒的地方就在這兒，邪術兩個字沒法自證。你說你不會，人家說你藏得深。躲，是躲不過去的。】
明月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黑沉沉的院子。
“那就不能躲。”
她轉過身，“先生，爺，我打算遞牌子進宮，當麵見皇阿瑪。”
胤禟騰地站起來：“你瘋了？禦前對質，那是龍潭虎穴！”
“不是對質。”
明月搖頭，語氣穩得很，“爺，他們說我通曉邪術，我偏要告訴皇阿瑪，我通曉的不是邪術，是手藝。算賬是手藝，跟繡花的針法、廚子的刀工，沒有兩樣。邪術說不清，手藝說得清。”
她走回案前，手指點在那摞總賬上：“我請皇阿瑪當場考我。戶部的舊賬，隨便抽一本，我當著他的麵算。哪一頁有窟窿，哪一筆對不上，我指給他看。邪術能算出賬嗎？不能。能算賬的，是本事，是匠人的玩意兒。皇阿瑪一輩子重實績、厭虛談，他親眼看見的東西，比一百句辯白都管用。”
孫先生捏著折扇的手停了。
他盯著這位年輕的福晉看了半晌，忽然起身，長揖到地。
“福晉這一招，叫以技破邪。”
他直起身，聲音裡透著歎服，“把‘邪術’兩個字，生生掰成‘匠技’兩個字。皇上最恨怪力亂神，也最愛能辦實事的人。您往他麵前一站，當場算賬，他非但不疑您，還得誇您。”
“隻是……”孫先生話鋒一頓，“禦前算賬，一筆都不能錯。錯一筆，前功儘棄。”
“錯不了。”
明月說得平平，“我乾了十年這個。”
胤禟在旁邊聽著，胸口起起伏伏。
他忽然一步跨到明月麵前，雙手按住她的肩。
“好。”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爺陪你進宮。牌子爺去遞，話爺去說。皇阿瑪要考你，爺在旁邊給你磨墨。皇阿瑪要罰，爺陪你一起跪著！”
“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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